“嘻嘻,”宁悠子笑了,将脸贴在展音肩膀上,肉挤成一团,“你知道吗?你是我第二个很崇拜的人,第一个是我妈妈。”
展音安静地等候下文,放慢了步伐与她同频。
“她是人民警察,听我姥姥姥爷说,她从小的愿望就是当警察,所以一直很努力,最后真的成功了。在我很小的时候,她被评为英雄模范,在我高一的时候,她被辞退了。”
“全家都为此感到遗憾,但我妈妈说她做了对的事情,对得起自己和人民,她还说,她帮助了个小女孩,跟我差不多大,于理于情,这都是她应该做的。”
展音脑袋抵着她的脑袋,是一个安慰的动作,静静地倾听她的诉说。
晚上睡前脑海里还播放着宁悠子的话语,越想到细节处,越觉得,她妈妈很大概率是当初帮助白柚做检查的人,不管是不是,总归是善良的人。
宁悠子讲到最后,突然神秘地悄声在她耳边说,她以后要做个律师!公平公正,为弱小的需要帮助的人们伸一把手。
展音翻了个身,她突然想到了冼无双,无双且一路无风霜。
她和宁悠子,两个女孩少年时期的理想主义,都是成为像妈妈那样的人。冼无双毅然决然选择设计行业的时候,应该也像她这么大,可能也犹豫、做错,最后才坚定地选择。
在藤青市的日子正在倒计时。
开学前一天展音收到一个很大的包裹,她接到快递小姐的电话,对方温声提醒她可能需要一个小拖车。她正好有个拿快递的小车,便拖着去了。
那个快递确实很大,两个快递员合力抬过来的,展音连忙把折叠车展开:“谢谢姐、谢谢哥。”
“没事没事,这太重了,你回去的时候慢点儿。”
烈日当空,照射在枯黄色的纸箱表面,侧面用黑色漆笔标记了向上的箭头符号,展音拖着它回家,一路都在想里面装了什么,这么大个。
好不容易将它拖回家,展音吐了长长的一口气,顺手拿起桌上拧开的一瓶纯净水来喝,走了两步,一屁股坐进沙发里。
大大的纸箱子待在黑色的折叠拖车里,孤零零地停在客厅边上,没人管。不久后安静的客厅响起手机铃声。
展音伸手拿手机,看到来电显示时疑惑了一瞬,有让它响了两三秒,才按下接听键。
展音没说话,听见对面嗓音很大:“喂?音姐?”
是路昇的声音,展音回:“怎么了?”
“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,我想着直接打电话了,”路昇语气里透露出喜悦,“我考到二级运动员证书了,请大家出去玩,野餐,邀请你一起来,怎么样?”
“恭喜啊,野餐什么时候?”
“下周末。”
“余翌他去吗?”
“肯定去啊,我第一个就叫的他。”
“那行,我去买点东西带着吧。”
“好好,我建个群,到时候把地址时间发群里。”
挂断电话,展音上扬的唇角僵住了,一点一点变平,她抵着手机侧边,脑子里是路昇欣喜的声音,眼里是拖车内的一大箱子礼物。
【悠悠,路昇跟你说野餐的事情了吗?】
宁悠子正在看纪录片,回消息速度不减:【他给我发消息了,还没回,我大概率去不了,那天我应该要去一场音乐节……】
下面跟了一张门票截图。
没有宁悠子一起,展音有些失落:【好嘛。】
展音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发呆时,房间门突然被敲响,她侧身回头:“怎么了。”
咔嚓,门被打开,展颂握着门把手,半个身子探进来,没说话。展音放松了身体,对他无语:“干嘛?”
展颂站直了身子进来,手上拿了褐色的一封信:“信箱里有你的信。”
展音感到很疑惑,这个年代,还有谁用写信这样传统的方式啊,怀着这样的心情接过,她看到信封上落款的“白”子,心重重一跳。
打开信封,拿出信,首先去确认来信人。
——白芷伊。
距离白柚回来与她相见,再解决完韩钰的事情,已经过去半个多月。其实她们并没有花时间来叙旧、聊天,精力都放在当年的案件上了。
“谁寄的?”
展音看着密密麻麻的字:“白柚。”
白柚后来把身份证上的名字改为白芷伊,有“白纸一张”的意味,她希望自己这张平平无奇的白纸,可以涂上万千色彩。由于白柚这名字实在好记顺口,所以用作了艺名。
展颂听到这个名字时愣怔了一下,仿佛时光倒退两年,难以置信,他甚至认为这封信是白柚生前留下的定时信件。
但他看到展音满是感慨,轻轻说:“白柚她还活着。”接着又是欣慰地微笑。
她正读着信,手机突然响了一下,亮起来,收到一条消息,展颂帮她拿起来。
解锁、点进软件,最上方聊天框显示红标数字一,她点进去。
一个视频,白花花的背景,白柚吊在高空,每一个动作都利落、连贯。
信中描述的梦想与现实重合,远方的人传来消息。
【看我厉害吧,飞那么高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