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落地藤青市时是晚上十一点,展天宝来机场接他,还拉上了不停打哈欠的展颂。
“回来啦啊?”
“嗯。”
展颂把她的行李塞进后备箱,又绕到前面替她开门,手垫在车顶防止撞头。
待她进去后,展颂也在后排落座,展天宝提醒两姊妹系上安全带。
车已经启动了,展音一边拉安全带一边瞅她哥一眼:“怎么不坐前面?”
刚才展颂是从副驾驶下车的。
“陪你呗。”展颂困得眼冒泪花。
展音虽然“切”了一声,但她心里却敏感地泛起涟漪,她哥总是这样,在不经意间给她安全感,以随意的姿态将她托举着,牢牢地,放在中心地带。
不一会儿,车里就传来展颂睡着后平稳的呼吸声。
出国念书的事她暂时没说,她会说的,但不是现在。车内静静的,只有展天宝偶尔关心她两句话的声音,像温和的水柔柔地淌着。
倒了一天时差,她醒后第一件事是把宁悠子约出来,在图书馆见面。
宁悠子平时看起来乐天派得不行,但她常常忧心自己的成绩,在这人才济济的一班,她偶尔会力不从心,这些都被她乐观的外表掩盖了,可展音捕捉到了。
她背了很大一个背包,里面装了一些资料,有错题集,还有精选出来的一些重点题型。
“展老师要给我单独开小灶吗?”
图书馆的自习室,宁悠子半趴在书桌上,身体低着,抬头朝她眨巴眼睛,非常灵动可爱,两只手握成了拳头,右手夹着支中性笔。
展音安静地坐下,期间嘴角一直保持上扬,把书包放下后,依次从里面拿出一个方形礼物盒,一叠资料,一封小巧的信。
“这是……?”宁悠子小声问。
“我去国外比赛了嘛,回来给你带了礼物。”
宁悠子眼神立刻亮起来,接下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,却听展音说:“诶,你回去再拆,我们这次出来的主要任务,是针对你的成绩提升。”
宁悠子又一下缩了回去。
展音摸摸她的头,捏着那封信,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:“其实,再过一个月我就要去A国读书了。”
“什么?!”宁悠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震惊的同时控制自己将音量压低:“怎么这么突然啊。”
“嗯,已经决定好了。但我走之前想努力帮你在学习上有所进步,这些是我整理出来,觉得很有用的资料。以后我真的走了,你也,也可以给我打电话。”
宁悠子只是想了下那个场景,眼泪立刻夺眶而出:“好突然啊……”
“他们知道吗?”
展音摇摇头:“我只告诉了你一个。”
宁悠子不敢与展音对视了,手指掐着笔杆,不知道在书上乱刮什么:“如果你不想告诉他们,我、我会替你保密的,也会,很舍不得你。”
宁悠子嘴角往下一撇,晶莹剔透的眼泪忙不迭砸下来,无声地哭泣。
展音走到对面,让她脑袋埋在自己怀里,抱着她安抚的同时,所有的不舍与遗憾全涌了上来:“还有一个月呢,这一个月我们可以天天见,我还得去学校上一个月课呢,很快就毕业了,我们都上大学,那时候时间更自由了,我们都朝自己的理想迈进吧。”
良久,她揉揉宁悠子的头发:“我又不是不回来了,到时候你可得来接我。”
宁悠子哭着笑:“好。”
迈入高三,面临的不仅是学业上的压力,还有分别、选择的刺痛,鱼与熊掌不可兼得,当选择落下的时候,命运便冒了芽。
展音协助宁悠子把她弱势部分拎出来,进行强化训练。宁悠子能进一班,自然有她厉害的地方,比如逻辑思维很强,做题认真沉浸。
那天一直学到了天黑,还没开学的前几天,都是这样度过的。
走出图书馆的时候,夜风凉丝丝地打在身上,驱散了一天的闷热,路边的小摊热闹,来来往往车水马龙。
她们在这条街上走着,宁悠子感到了时间流逝,这样的时刻也会越来越少,明明人就在身边,但怎么就已经开始想念了。
她挽着展音手臂的手渐渐收紧了,脚步也越来越慢,在看到某个东西的时候,浑身突然怔了下。
“怎么了?”展音朝她看去。
宁悠子指着路边接客的三轮车师傅:“他,他是不是之前那个在网上造你谣的人?”
展音顺着她说的看去,韩青云坐在三轮车前排,探出身体为客人打开门,再关上,而后发动三轮车嗡嗡远去。
“对。”
“他怎么?他怎么……”
“他表现得好,提前放出来了。”展音说得云淡风轻。
“那他还能上学吗?”
“没有学校会收他呀。”
宁悠子看着那辆三轮车远去,缓慢地扭过头来,挽着她胳膊,但落后她半步,就这样从斜后方看她。
忽而说:“展音,我觉得你好厉害呀,不仅成绩好,人也好,仗义、善良、强大,总是做好事,你这样的人,一定会有很好的未来的。”
“你也是啊,小天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