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昇的野餐计划开学第一周周日。他们已经高三,提前开学,属于补课阶段,暂时没上压力,所以依旧有两天的完整周末休息时间。
周日当天,展音刚起床便兴致勃勃拿起手机,给喻希拨去一个电话,但冰冷的女声提示“对方已关机”,她在疑惑中发了条消息给对方,依旧久久没得到回复,她这才一拍脑袋,想起现在喻希应该在集训了,封闭式管理。
所以这次野餐,没有宁悠子,也没有喻希。
不过展音很快梳理好心情,换下睡衣,从衣柜里找了裤子衣服穿,考虑到虫蚁多,还特意选的长裤。
接收到消息后出门,刚开门,就看到对面的大门敞开着,一个婆婆正坐在椅子上,时刻注意着外面。
那婆婆姓蒋,是喻希的婆婆,是抚养喻希长大的人。因为两个妈妈是好朋友,所以小时候展音和喻希、喻希的妹妹经常在一块玩儿,蒋婆婆就在不远处用眼神关照着她们,十分慈爱。
喻希的公公常挑着小扁担,挂两个小篮子,在附近的街道卖青果,倒也不是为了挣多少钱,而是老年人闲不住,刚好老家种了很多青果,喻希的妈妈便收回来,交给他处理。
三个小女孩玩耍时,偶尔会碰到公公,那几只小手便趁公公不注意,悄悄伸进篮子里拿青果,事后还窃喜呢,以为公公不知道,但小孩子的把戏是在惹眼,大人也只是爱护,假装不知情。
展音有些动容,喊了声“蒋婆婆”,蒋婆婆应着,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朝她走来。
“这是希希走之前让我在转交给你的。”
……
展音到达目的地,下车时眼眶残留着微微的粉色。她站在超市入口处给余翌打电话,那边很快就接了。
“我到了,你在哪里?”
他和余翌约好了在超市买食材,现在她到了,对方人都不见一个。
“你到哪了?我在你小区楼下啊。”那边很安静,说话的声音格外明显,“不是说好了我来接你?”
出门前,他说来接她,但展音拒绝了,一来一回浪费时间,没有接的必要。
“我记得我拒绝了。”展音皱眉,语气又淡又冷。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站着,时不时用手掌扇风。
对面没有立即回复,展音也不傻等,举着手机下楼梯,到能吹到空调风的入口处站定,看了一眼手机屏幕,还在通话中。
“我忘记了,对不起,”余翌挠挠脑袋,很窘迫地提醒司机离开,“那你……外面太热了,你先进去逛着,我马上……”
“拜拜。”展音打断他说。
挂掉电话,手机揣进裤兜,展音推了辆购物车,两手推着它,懒悠悠地闲逛,漫无目的。
不过一会儿,购物车已经填满了一半,都是展音不知不觉中放进去的,她拿起最上方的垃圾筐,左瞧右瞧,很无语地撇撇嘴。
这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,展音似有所觉地回头,余翌跑过来,停在她面前,气息有些不稳。她往下一撇,两条直直的腿没进白袜里。
“都选好了吗?”余翌走过去,扫了一眼购物车里的东西,在看到她手上的垃圾桶时,一顿,“拿这个干嘛?”
“扣你头上。”说着,展音还真往他头上虚扣了一下,见余翌急忙躲开,她才收起逗他的表情和动作,翻了个不满的白眼,把垃圾桶放回原位。
余翌配合她的举动,发出笑声。她把垃圾桶放回去的时候,他一只手扶住购物车,身体斜斜地站着,脖子、眼睛全随着她的动作而去,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,大气都不敢喘。
展音往回走了两步就不走了,在原地站着,旁边是一堆形态各异的垃圾筐。余翌连忙推着购物车过去。
他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,并排站在一起后,用手臂碰碰她,观察她的表情,说:“还要买什么?走吧,我付钱。”
当然得你付钱,迟到这么久。展音双手交叉在胸前,不理人往前走,踏出的每一步都有些用力。
展音走到熟食区,一排一排的半成品烤串,她每样都拿了一把,同时,她皱着眉头,搞不懂自己别扭的原因。
仅仅是因为她说了不需要接,而他执意要去,让她感到不被尊重?又导致之后的迟到吗?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,出门时收到蒋婆婆转交的东西,她当时就有点憋不住眼泪,或许也是这种情绪在作怪。
也可能是舍不得,再加上一点生气,所以酿成了别扭。另外,她觉得自己对余翌期望过于高了,于是这种别扭里多了分失望和自身的没出息。
她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。
抬头的时候发现身旁站了个人,离她很近,也在挑选烤串,她没预料,被吓了一跳,浑身一抖。余翌在后方不远处看到这一幕,推着车走去。
周围有人,余翌好不容易摸索出个姿势,既可以固定购物车,又不影响他拿东西的动作,但他刚一站在展音身旁,想问她吃不吃椒麻鸡,展音极速转身,把东西放框里,汇入人群里,大步流星前往下一个区域。
余翌手停在半空,购入那盒椒麻鸡,寻着展音背影而去。
展音去了零食区,余翌过来时她手指间已经夹了两袋薯片,另一只手还在挑选。她转身把零食放进去,还不忘说他一句:“真慢。”
像拍灰尘一样拍了拍手,再一次远离他。
余翌看了眼她拿的零食,默不作声又添了两包。
结完账,他们走到车前,余翌拎着买的东西,打开车门示意展音先上去。展音弯着腰像泥鳅一样钻进去了,贴着车门而坐。
余翌屁股刚贴到座椅,折身准备关车门的时候,听到展音在他脑后说:“离我远点啊,你是不是又抽烟了,很臭。”语毕,她伸手打开了车窗,脸转向窗外,热乎乎的气流从缝隙钻进来。
余翌很是无措,小心翼翼将购物袋放到脚边,但是声音太响了,于是作罢,又放回怀里,两只手抱着,四肢僵硬不敢乱动。
司机开车又快又稳,很快就到了路昇所说的地方。余翌先下车,然后在门边等她。外面太阳有些烈,展音用一只手挡着太阳才出来。
“王姐,你回去吧,有需要我给你打电话。”司机比他大不到20岁,他称她“姐”。王姐开车技术娴熟,为人正直憨厚,工作态度极好,已经在余家工作五六年。
“天太热,注意防暑。”
目送两人走进酒店大门,王姐才驱车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