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音的考虑有裂缝了。
她承认,在公交车上看见视频里,韩钰扑在白柚身上的样子,她动了一点恻隐之心,想通过余翌的关系,快速锁定韩钰。
所以才有她突然提出请他吃饭的想法。
一整顿饭都吃得不安稳。
这会她正垂头思考着什么,余翌拿着条热毛巾回来。
余翌把毛巾递给展音,让她擦擦手。
就是这微妙的一瞬间,展音放弃了。
这样好的人,如果利用他,他会有多伤心呢?她也会良心不安。
她可以自己搞定。
那条毛巾温热,冒着热气,展音擦干净手,将它放在桌面上,之后会有服务员来收拾。
出去后,他们在商场外的一家奶茶店躲雨,雨不算大,他们就贴着玻璃站,头顶是两把撑开的大伞,完全将雨水遮蔽。
玻璃门一开一关,从里面出来个戴帽子口罩的女生,到展音面前说:“小姐姐,我们店马上打烊了,所有饮品买一送一,请问您要不要试试?”
展音看了余翌一眼:“你喝吗?”
只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:“那你去点吧,我要跟你一样的就行。”
余翌跟着店员进去了,不一会儿手机里传来消息:【你要几分糖?】
展音回过去:【三分】
不到十分钟,两杯相同但甜度不同的奶茶制作完毕,余翌拎着袋子出来,将三分糖的那杯拿给展音。
“没下雨了,走吗?”
天已经黑了,路上车辆快速驶过,溅起水花,泛着银光。
展音抿了一口奶茶,突然顿住,去看贴在杯面的小票,确认是三分糖。
这年头三分糖都这么甜了吗?
余翌握着那杯满糖珍珠,喝得美滋滋,时不时就停下来嚼嚼珍珠,瞳孔里映着街头霓虹。
展音背着书包,袖子往上捋了几分,手臂自然垂下,突然被拽住,她回头:“嗯?”
余翌示意她看路:“小孩儿。”
两个毛头小孩正在乱窜,嘴里发出只有这个年龄才有的欢笑,后面跟着两个大人,慢吞吞地走,笑容满面地看着那俩孩子。
她的手腕细细的,凉凉的,很瘦,骨头顶在他手心。握了两三秒就放开了,他静静地在靠后一点的位置看她。
扎了一天的马尾有些松散,细碎的头发让她看起来毛茸茸的,几根发丝绕着后脖,一捋头发夹至耳后。
她没有刘海,整张脸极具冲击力地露出来,单眼皮,微翘的长睫毛,深眉弓,分外有特色。
她又喝了一口奶茶,嘟着嘴慢慢嚼珍珠,注意到她细微皱起的眉头,余翌意识到她不爱吃甜食。
他们两个刚好相反啊,一个爱辣不吃甜,一个嗜甜不吃辣。
风很柔和地经过,绕着她周身,薄薄一片。
她很安静地低头看手机,嘴唇贴着吸管,没有喝,杯面渗出了颗粒状的水,打湿她的手指。
余翌欲言又止,因为展音手掌摆下来,是一个“稍等”的动作,刚好,这只手掌落到余翌手腕处,微凉。
“等一下,宁悠子打电话给我。”屏幕照亮她的眼睛,她拿着手机的那只手臂收拢,将奶茶夹住。
手指和手腕脉搏轻轻贴在一起,余翌一动不动,维持着奇怪的姿势。
过了一会儿,展音打的车到了,她手机放在耳边,往前走的同时朝后看,告诉余翌她走了,余翌朝她挥挥手。
看着她的背影,余翌双手揣进裤兜,双眼渐渐合拢。
她真的一点都不犹豫,不回头,每一步都斩钉截铁,无论在学校还是校外,她的表色总是温和,但相处深了,达到某个阈值,就会体会到她的冷血与疏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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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像树叶一片一片崭新,展音又一次结束当天的拍摄,有些饿,她揉着酸胀的肩膀,抬眼便看到了朝她走来的余翌。
“手里拿的什么?”
“喏,”余翌将餐盒递给她,“我做的曲奇饼干,不甜,你尝尝。”
展音一脸难以置信,不敢相信他会做甜点,一打开,她先是评价道:“好难看。”
余翌一脸黑线,催促她尝味道:“饼干不可貌相。”
属实是饿了,展音吃了两块,嘴里鼓囊囊的,一手遮住,嚼啊嚼啊嚼,一点碎渣都没掉。
“吃慢点,没人跟你抢。”“纸要不要?”
他还真是贴心,展音这样想着,狐疑地看他一眼,抽走了递过来的纸。
“你总跟我一起走,路昇很不安逸,他都问我好几次了。”
余翌挑眉:“他问什么?”
“就问我,今天余翌还跟你一起?问了好几天。”
“哼,”余翌嘲道:“他巴不得,他要去找喻希。”
展音想了下:“哦。”
一路闲扯到校门口,展音靠墙而站的白一翮,鼻梁处有一道结痂的疤。
展音突然加快了脚步,拿走了他手中的小方盒,对他本人熟视无睹,接着往前走,好像进行某种交易。
余翌不明所以,但看到白一翮,便跟着展音快步走了。
余翌对白一翮没什么意见,之前还一起玩过,但看展音如此回避,他心里不免泛起尖刺。
走过一截路,余翌踌躇开口问:“你们是……什么关系啊?”
展音不答反问:“你和他关系很好?”
“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