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边虽然人少,地方偏,但也有公交站台。
前方一个单薄的木质牌子,立在地面上,显示到达公交车和经停站,展音到那里的时候恰好来了一辆公交,随意瞥了两眼,她上去了。
余翌打了辆车,手上攥着个黑色书包:“跟着前面的公交车。”
窗外的环境越来越熟悉,展音两手揣在兜里,不一会儿就下了车,正好在她家小区对面,站台后方一座文化广场,被一些老头老太太占着,晚上的时候挺热闹。
余翌就跟在她身后,远远的,隐在稀稀拉拉的人中。
展音走得不快也不慢,匀速地一步一步地迈,绿灯时过了一条斑马线,再走了一段路,她进了小区。
周围一排排全是店铺,余翌扫视一眼,之后锁定了一家。
快速买完出来,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。
展音回了家,洗净手,将春季校服外套丢进洗衣机里,立刻被冲刷出来的水卷起,不一会儿就起了泡沫,转着白色的圆圈。
她这才打开手机,它早先一直在震动。
打开是,一眼看到被消息堆在最上头,刚冒出来的那条——
【我在你家小区外】
【你书包在我这】
【我等你下来拿】
抬手打字,她想说麻烦帮她带回学校。
但是余翌又发来:【你不下来我不走】
展音放弃了:【好】
半小时后,展音挨着余翌坐在长椅上,中间隔了个黑色书包,任他在自己手指上,涂凉凉的棕色的碘伏。
“手指都染色了。”
“这个比酒精的效果好。”
展音:“不信。”
想到下午那场景,她还是有些烦闷。
“你刚才干嘛拦我?”
余翌抬头:“我怕你受伤。”
“你多虑了,”展音说,“下次不准拦,不然我连你一起揍。”
余翌点头。
展音觉得他小题大做,那些个小小密密的伤口,晚上睡一觉第二天就好了,用不着这样细细处理,还贴个创可贴。
创可贴上还有个熊猫头。
试着弯了弯手指,被创可贴包裹住的指节,根本动不了。
“你这让我怎么写作业啊?”
余翌看她一眼,垂头收拾垃圾:“说的好像你平时会写一样。”
“啧。”展音踹了他一脚。
余翌也没躲,扎扎实实挨了那一脚。
“小时候我皮得很,总是跟别人打架,每天都花着脸回去,我妈就这样给我处理伤口。”
“跟路昇?”
“昂,”余翌道,“也有他。”
反应了一会儿,展音突然意识到:“你占我便宜呢?”
“啊?”
“你说你妈给你处理伤口。”
“哦哦。你怎么这么想?没占你便宜。”余翌在展音幽怨的眼神中说。
静下来就觉得不自在,余翌认为应该说点什么,想起方才在河边的情景:“你近身格斗果然没白学,把他们全打趴下了。”
展音笑了一小下。
“你发烧了?”
“啊?”
“脸红什么?”展音拿上书包,嘲笑他,“我走了。”
她走了几步,余翌才反应过来,药没拿上。
“喂!”余翌站起来喊道:“你的药!”
展音没停,往左后方侧了一下,探了一次头,余翌能看到她三分之二的脸。
很是可爱俏皮。
“不要啦。”
她家里有。
接下来的许多天,在余翌的强烈要求,及死皮赖脸跟随的情况下,展音先被他送到小区门口,进去后,他才自己回家。
于是路昇开始有意见了。
【见色忘友见色忘友见色忘友!】
【你真没出息!一起回个家走个路把你高兴成啥了!】
【狗东西,今天还跟她一起走??】
【你凭什么!!?】
……
余翌没回他这些抱怨,半天后,路昇又发:【你怎么做到的?】
展音每次都要走几百米,到拐弯处的破旧站台等公交,这里不像其他那些,可以坐,于是两人隔得不远不近,就那么静静地等着。
这边没几个学生。
“担心我?”展音说话总是直来直去,一语道破,毫不掩饰毫不留情地揭穿。
把余翌逼得猝不及防。
索性他也直言道:“对啊,万以上次那几个混蛋,再来找你麻烦怎么办?”
——“虽然你会跆拳道,还练了格斗。”
展音抛着个挂坠一上一下,落于手心时清脆一响。
“那你的名声就跟我的一样差了。”展音随口说。
自她转学到六中起,论坛上关于她的讨论就没停过,名声说差有点夸张,但算不上好,跟那些好学生模板不沾边。
余翌满不在乎:“也不差这一点。”
差和不好碰撞到一起,不一定会是灿烂的火花,但被人提及的时候,一定是同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