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喻希背着画板,从面前走过。
路过的时候,还同余翌打了个招呼,微微点了下头,没理旁边那独自尴尬的人。
“诶,谁说的经验丰富?”余翌戏谑道,“啊?刚那叫经验丰富?”
他们半斤八两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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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完试就是寒假。
那天早晨,雾很大,展音戴上了羽绒服帽子,里面是全套睡衣,整个人像软绵绵的巧克力麻糍。
到学校的时候天还没亮,教室里却亮堂堂的,甚至有些刺眼。
各科科代表陆续在黑板上写下作业,几个同学搬来成堆的练习册和试卷,依次散发到每个座位上。
展音刚到座位一看,桌面上已经有几张卷子了。
她刚把卷子理好,又来了几本薄练习册,叠在一起,同时落到桌上,“啪”的一声,足以见此次作业的分量。
“我语文比你高9分。”
——耳边传来余翌的声音,他特意弯腰,朝她方向低头,语气里的得意、挑衅,统统进了展音耳朵。
展音一把摘下帽子,无语地看了他一眼,顿时想到个成语:不自量力。
“我总分比你高19。”
余翌洋洋自得的小动作停了下,之后说:“你刚来这里的时候,总分比我高二十几,现在只比我高十九了,哈哈哈哈。”
“承认我比你厉害吧?”
承认个屁。
宁悠子这时候传来作业,顺便转身,朝着余翌就是一句:“万年老二你拽什么拽?”
展音嗤笑一声,慢吞吞将水杯、纸巾等物品挪到后方书柜里去,因为刚才宁悠子护短的一句话,心情十分愉悦。
临走前,余翌贱嗖嗖的话又传来:“假期里记得作息规律,多喝牛奶,勤锻炼,争取开学长到我耳朵这里。”
他指了指耳垂,上面缀有一颗漆黑的耳钉,反光。
背上沉甸甸的书包,展音磨磨牙齿,狠狠往余翌脚上跺了一脚,碾了三两下:“你很了不起啊?!”
等到余翌皱眉和说痛,展音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。
重重的寒假作业堆叠在书包内,像一块巨型的砖头,把书包割出棱角分明的长方体形状。
展音被重死了,她好辛苦,用手稍微抬住底部才觉得好点,但没一会手就开始发麻。
是因为书包重,所以她才被压得长不高吧!
不过很快就上车了,她把书包一放,重重拉上了门。
展天宝这几天前往公司总部开会,家里只有展音一个人,不过他间接替她解决好了吃行——吃饭订沐听阁的餐,出门有司机。
到家的时候天才蒙蒙亮,展音把作业往桌上一扔,听那厚重沉闷的一声响,替桌子感到悲哀,感觉快要塌了。
不过,她一头闷进被窝里,大有“天下之事与我何干”的姿态,竟一觉睡到下午三四点。
后面几天都是这样度过的,一次性把一学期缺的觉全部补回来了。
展音时刻注意天气预报的通知,特意挑了一天下午,坐车出门。
司机停好车在路边等待,展音拿着东西,只身前往目的地。
很奇怪,出门时头顶虽然没有阳光,但也不至于是阴天,此刻天上白蒙蒙一片,云朵层叠,白得晃眼。
展音在白柚那块墓前停下,动作很快地拿了块小蛋糕,利落地插上蜡烛,又到另一边烧了一小堆纸钱,快燃尽时,点燃了蜡烛,她跪坐下来。
蜡烛随风不断摇曳,展音一度以为它要熄了,可是没有,倔强地与风对抗着。
“十七岁快乐。”展音擦了一下眼睛,抬头望着天空,那里没有一只鸟飞过去,垂头的时候一滴泪滚落,“按实话说,我跟你一样大了。”
你停留在十五岁,而我,也刚好这个年龄了。
“我不想忘记你。”
少女垂头抽泣,塌陷的身子一抖一抖的,看起来很是脆弱,双手却紧紧地握拳放在腿上,像在酝酿什么力量。
视线里出现一双鞋,展音一愣,看到是白一翮,连忙侧过头将眼泪撇净。
白一翮把他带来的蛋糕拆开,放下:“我说怎么上次来,看到有烧过纸的痕迹,原来是你。”
他故意说的,他早知道是她了。
展音瞥着那块小小的,淡黄色的蛋糕,心里又忍不住一阵泛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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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年期间大家子人聚在一起,多少会关心一两句,大伯知道展音转学,看着她问:“小侄女最近在新学校过得好吗,还在玩摄影不?”
当时展音只是淡淡笑开,没有丝毫异常,说学习还不错,适应得很快,只是后半句,她没法给出自己满意的答复,便避开了。
她无力又荒唐。
妇女节妈妈冼无双回了趟家,在家里歇了几天,期间也在处理她热爱的设计工作。冼无双是很优秀的设计师,有明确的野心,聪明的头脑,在事业上闪闪发光。
——她对设计的热忱,已经深到全家人都默认,她一定会把工作放在第一位。
冼无双在展音的一到十岁,并没有如此频繁地外地出差,是展音上了初中,她才开始全国各地到处飞,她不是不爱孩子,是太爱自己,太爱设计了。
他们一周会通话至少一次,有时候展音会主动打给冼无双,所以并不会觉得有所缺席。
冼无双享受被工作包裹的乐趣,也正是她这一份总是以自我优先、热爱事业的心,深深教诲了展音,让她以妈妈为榜样,渐渐在泥土里扎根,明晰自己的方向。
不应该这样消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