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聋了!烦死了!”
“海燕怎么又来了!”
“她那表情好像要把我吃了啧啧啧,快走快走。”
……
趁着人群攒动,余翌瞄准时机握住展音小臂,拉着她绕过一个柱子,出教学区,在海燕的视线盲区内奔跑。
一直到进入图书馆大门,那只温热的手才松开。
两个人都喘着气,展音整理一下凌乱的发丝,低头打开相机包,拿出来,快速说:“现在开始吧。”
余翌行走在书架之间,展音跟在身后,不远不近的距离,角度刚好,她抓拍了很多张。
借着窗外明媚的光线,展音为他出了很多图,每次让他检查成果,他都颇为满意地点点头。
并臭屁地跟上一句:“展摄影师就是厉害哈,”
图书馆很安静,相机调成了静音模式,两人的动静非常小,为了不影响他人,说话都是凑在一起、气音,离得近了,余翌能闻到展音头发上,又或是皮肤上的香味。
淡淡的,很上头。
“可以吧?”
展音全身心埋在照片里,眼里都是对杰作的满意,顺便编辑了一两张,让构图更好。
“满分。”
不用跑操的时候,30分钟过得很快,展音两人速速拍完,就准备打道回府。
展音看着相机笑,走过一排座椅的时候,看到了熟悉的背影,祝平安压着一本练习册,奋笔疾书。
展音目光落到他光洁的后脖颈上,停留了挺久,显得很突兀。
“嘿。”
余翌出声提醒她:“上课了。”
对啊,上课了,祝平安为什么还不离开呢?
展音三步并作两步跟上余翌,虚握着相机包的黑色带子,眼睛很坚定地看向前方。
跑操大部队已经慢慢回来了,个个都累得面颊通红,一只脚如有千斤重,在一阵汗味体味里上楼。
展音看着拥挤的人群,庆幸自己先上来,不然得被熏晕过去。
一转过头,稀疏凌乱的人流中,有人逆行着,来到她面前,像一堵墙一样将她堵住。
展音抬头,脑子里自动浮现那天早晨,在校门口拦下她的人。
那天风大,又降温,她的小笼包变得很冷。
顾耀轻喘气,上下左右打量她一回,语气熟稔地开口:“没去跑操?”
“请假了?”
展音心道关你屁事,不理人,把相机包护在怀里要绕过他。
谁知这人直接一巴掌捉住她肩膀,将她钉在原地,还差点没站稳。
这一幕恰巧被刚从洗手间出来的余翌碰见,他甩了甩发丝上的水珠,快步上前。
这几步里,他神奇般认出了这个男生,是天回教室,莫名其妙撞了他肩膀的那位。
于是火就更大了。
捏着他腕子把手甩开,自然地将展音揽于身后。
顾耀被甩得生疼,眉头皱起,摸着手:“你大爷的找死啊?”
“展音,这就你那同桌?你瞧他那样!”
“我同桌怎样不用你管,”展音轻轻拨开余翌,直面顾耀,“倒是你,撒泡尿照照自己,别整天来骚扰我。”
展音说得很直白,顾耀不会对她发火,就将火气撒到余翌头上,他刚跨出一步,伸出手指指向余翌,展音就隔着衣袖将他手按了下去。
然后眼神示意他看周围,路过的同学基本都会往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低低切切的讨论声围绕。
“那是顾耀?平时看着挺正经,怎么现在跟个傻缺似的。”
“发生什么了?不得不说这三张脸真养眼。”
“感觉要打起来,要不要拉架啊!”
……
顾耀很气馁,快速收回手,头偏向一边又看回来。
“上课。”展音对余翌说。
两人踏进教室的那一刻,上课铃巧妙地响起,余翌落座,他的背上,刺了一道锐利的光芒。
展音把相机放进书柜里,回座位时老师已经进来了。
班长:“起立。”
全体起立问老师好,展音一下被余翌的身高惊讶到,头微微仰后。
“他经常来找你?”
余翌突然问,搞得展音猝不及防:“啊?”
坐下后,余翌拨弄着笔盖:“刚才那个人。”
“哦,”展音不再看他,“就两次。”右手比了个“二”。
又问了句:“你认识他?”
“不,但他好像对我有意见。”余翌有点像在告状,“上次你我都请假了,我回来的时候碰到他,人莫名撞我一下,服了。”
好像有点委屈,展音点着头一字一顿:“可能忮忌你校草排名比他高。”
这句话说到余翌心坎上,叫他心里涌进一丝暖意,拇指食指摩挲下巴,臭屁道:“此话说得甚是有理。”
这节课是化学,化学老师是这学期新来的,六名老师中最严格的一位,课堂要求较高,所以整个班的同学都十分安静。
除了后排靠窗的一对同桌。
展音到底还是个小少年,就算再早熟,也控制不住好奇的心,她犹豫了一会儿问:“你长这么高,是因为你爸妈很高吗?”
余翌没想到她会问这种问题,还愣了几秒钟。
“有基因要素,但大部分还要归功于我爱锻炼,常去打球跑步游泳什么的。”
展音认真想了想,纪无双和展天宝都挺高的,展颂至少183——去年全家体检时她偷看的。她估摸着自己成年的时间,心道这几年还可以长一长,便在心里宽慰自己。
“你有多高?”
展音随意翻开课本一页,握着笔装模作样,余翌感到挺新鲜,反正课也没什么好听的,就陪她唠会儿。
“幺八三。”
“一八三?”
余翌都有183,目测,展颂比余翌要高,那他现在肯定不止183了。
“这么惊讶?”
“没有,我在算我能长多高。”
余翌心道你算你身高,问我的干嘛?没有参考价值啊,刚要说点什么,讲台上传来一声突兀的声音。
“展音同学、余翌同学,请起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