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开眼——是一双金色的眸子!像是一轮沉睡了万古的太阳终于睁开了眼。
金光从她眼中倾泻而出
那柄漆黑的长剑飞到她的手上,剑身骤然亮起,星光流转。璀璨如银河般
石像居然会开口说话,声音低沉粗粝,像是从万古之前传来,带着某种不可置信的震颤:“你是谁……?”
昭醒醒没有回答。她只是抬眸:“就凭你也配知道吾?”
一剑挥出,十二石像尽数斩碎
轰然声中,化作一地碎石,尘埃弥漫如雾。
祭坛崩塌了。
穹顶裂开数道巨大的缝隙,碎石如雨般坠落,整座地下空间都在剧烈震动。幽蓝色的光雨从裂缝中飘落——是巫族万年残存的灵识在消散,如同萤火,如同泪滴,如同大雨,纷纷扬扬……
那是巫族最后的告别。
昭醒醒还在空中。她眼中的金光缓缓褪去。昭星剑也黯淡下来,重新变回那柄不起眼的黑剑。她身子晃了晃,从空中直直坠落。
裂隙在昭醒醒身下裂开,一瞬间,黎时镜扑过去
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腕,另一只手扣住裂隙边缘的残石。碎石从他指缝间滑落,伤口崩开,鲜血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
残石撑不住两人的重量,开始松动。
他低头看了她一眼——她闭着眼,毫无知觉。他又看了一眼脚下,幽蓝的光芒从缺口深处透上来。
没有时间犹豫了。
“九毒!”他松开手,抱着她坠了下去。
苗刀应声,刀身在空中旋转,幽蓝色的纹路骤然亮起,刀尖朝下,直直插入石缝中。刀柄震颤
黎时镜单手抓住刀柄,另一只手死死搂着昭醒醒,两人悬在空中,摇摇欲坠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,黑暗中深不见底。
“九毒,走。”
苗刀应声而动,从石缝中拔出,带着两人缓缓下降。刀身上的幽蓝纹路明灭不定,像一盏在风中摇曳的灯,却始终没有熄灭。
塌陷将他们送入一处更深的地下空间——像是祭坛下方的另一层,从未被开启过。碎石在头顶堆积,堵住了来路。这里没有壁画,没有石棺,只有一条狭窄的裂隙,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再次醒来的时候,昭醒醒听到了一阵笛声。
不是之前在祭坛中唤醒众人时那种清冷凌厉的调子。这次的笛声——温和如月光,宛转悠扬
狭窄裂隙中,笛声回荡……
将黑暗都衬得也那么可怕了
她睁开眼,发现自己靠坐在石壁旁,身上盖着一件外袍。脚踝处传来隐隐的痛楚,肩膀和后背也有几处酸痛,但都不算太严重。
黎时镜坐在她身旁不远处,背靠着石壁,闭着眼吹笛。
赤金面具歪了,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和染血的唇角。他的手指在笛孔上轻轻起落。
一曲终了,黎时镜睁开眼,看到她醒了,将笛子收入袖中。
“醒了?”他说。
昭醒醒点了点头,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外袍——是他的。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,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,最后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黎时镜没有多说什么,起身走到她面前,蹲下来,伸手按了按她的脚踝。他的手指微凉,隔着衣料的触感让昭醒醒觉得有点疼。
“没断,但扭得不轻。”他下了结论,然后转过身,背对着她,“上来。”
昭醒醒愣了一下。
“裂隙还很长,”黎时镜说,语气平静,不容拒绝,“你走不了。”
昭醒醒犹豫了一瞬,还是趴到了他背上。他的背很宽,衣料上有淡淡的冷香,混着淡淡的血腥气。她不敢靠太近,双手只是轻轻搭在他肩上。
“搂紧。”他说,“掉下去我不负责。”
黑暗里,昭醒醒耳根一红,默默把手臂收紧了些:“谢谢你啊,黎道友……不是,时镜师兄,你又救了我一命。”
黎时镜将玉笛凑近唇边,轻轻吹出一个音节。
一点幽蓝从笛孔中飘出,悬在半空微微闪烁。随即第二点、第三点……十几只灵力所聚的蓝蝶从笛中涌出,振翅飞向前方引路
少年好似轻轻笑了一下。
他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,清冷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莫名带了一丝蛊惑的意味:“口头说可不行。那你这次打算怎么感谢我?”
昭醒醒愣住,思考了半天,只憋出来一句:“我……我请你吃饭?或者、或者我把我攒的灵石分你一些?”
黎时镜微微侧头,面具下露出的唇角似乎弯了弯:“哦~救命之恩,就请我吃一顿饭呀~?”
他语气清冷温和,却藏着几分促狭。昭醒醒脸颊有点热,正要反驳,忽然瞥见他面具下露出的那截脖颈——苍白的皮肤上,悄悄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。
原来他也会不好意思。
昭醒醒怔了怔,心里那点紧张忽然散了大半。
黎时镜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,别过脸去,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温和清冷,却莫名带点撒娇的意味:“好吧,那至少请我三顿。我来定时间。”
“好!”昭醒醒答得飞快。
她伏在他背上,心里想:请你吃多少顿,我都乐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