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明博想到了她会这样说,扭开了头,没看着她的眼睛,摆弄着桌子上的酒杯,“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?小桐,你和他在一起,你有没有想过你会很累,他还是个小孩子。”他随便找了个点,跳过他被拒绝的这个点。
“是,长得好看,看看得了。”
缪翊桐无奈地看着贺明博,“怎么这么些年过去,你还是老一套。你以前就容不下比你好看的人。”她想起以前的事,叹了口气。
贺明博瞪了她一眼,“还不是你以前眼睛就老是不在我身上。”
“你也是神经病。打混双,我不看对面还看你啊?”
“明博,我们并不适合。”她抬起手拂过眉毛,“就比如……”她歪着头想了片刻,找出了一个例子,“我喜欢平静的生活,你喜欢热闹的生活。这一点很早就显现了,不是吗?以前打完球之后,你会选择和你的好兄弟们出去喝酒吃烧烤,我就回学校了。很多时候是小事上面见真章。”
“现在回想起来,可能是当时大家天天混在一起,灯下黑就看不到这些,这些看起来很小,但是往往这些东西会决定,两个人最后会不会在一起。”
“这些我都可以改啊。我努力调回来,就是为了和你……”和你重修旧好,以后不会有距离了,回到以前。
“别别别……”
贺明博看向缪翊桐那双眼睛,在酒馆昏暗的灯光下,一对虎眼石,镶了一圈金边。
刚毕业的时候,校招进来的所有学生都在烟台军训。那段时间,离开家的不适应,和想她的煎熬,都被放大。想她的时候,他就会看向窗外的那片海,和她的眼睛一模一样,波光静静荡漾,不知道月色如水,还是水色如月。
缪翊桐摇了摇头,看着贺明博,他鼻梁两侧的法令纹,浅浅往下走,“你并不是爱我,你只是怀念那个从前的自己。”
“明博,你的生活不要以别人作为锚点,你选择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,就请坚定地走下去。不要回头看了。”
“我承认,我安全感不足,分享欲有余。有时候觉得自己也是够拧巴的。但是死要面子活受罪,我又不愿意承认这件事。想和别人分享生活,想参与到别人的生活里面,但是又不愿意开这个口。”缪翊桐很坦然地谈起从前的事,“这是我不对的地方,我一昧想向你索取情绪,但是忽视了你的感受。和你分开之后,有一段时间,我在想,应该怎么样把握亲密关系的程度?我是不是不适合进入一段亲密关系?”
“对不起。”贺明博不知道她的这段经历,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我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。”
“没事。都过去了。”缪翊桐摆了摆手,没有一点介怀,“也不算伤害了,只是反思,找到事情的症结所在比较重要。”
“我们的性格不合适,你觉得呢?”
她看向在一旁仍然趴在桌子上的周孟桢,靠了过去,手放在他在桌子下面的那只手上:“你说得对。桢桢还是个学生,和他在一起,我不是没有重蹈覆辙的可能。重蹈我和你之间的覆辙。我也不确定,我和他在一起之前有过这个顾虑,如果最后又是落得个稀碎收场怎么办呢?那我岂不是很失败?”
缪翊桐的手指顺着周孟桢的指甲往下走,指甲、指骨、掌骨,一节节往前走,用食指和中指度量着中间的距离。
“你既然知道,为什么还做出这样的选择?”她会分析出最经济的方案,为什么做出这样的选择。
“因为做出这个选择的不是我,是他。在我回避,装作看不到的时候,他依然坚定地站在我的对面。”贺明博看着她看向周孟桢的眼神,控制不住就柔和起来。
周孟桢听到她的话,呼吸陡然加深。
缪翊桐想起周孟桢那些“幼稚”行为,闷笑一声,继续道:“他细腻又敏感,有时候我会觉得他像个小孩子,不过他确如小孩子一样纯粹。”
“那我就想,那就在一起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