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喝。”不想欠他人情。
“那我喝。球馆是真的热,渴死了。”
缪翊桐没理他,拿着POS机,“转过去,别看我密码。”
“谁要看你密码了。”嘴上说着,但是还是老老实实背过身。
医院的椅子冰冰凉凉的,空调开得又足,幸亏带了这床被子。
“你怎么不用上班?”贺明博坐在一旁,说不上怎么回事,她就是不自在——尽管他什么也没说,就一个劲吸溜酸汤牛肉面。
这麻油相当地道,香味居然能够钻进她堵得严严实实的鼻子,好像是有点饿。
“手上的项目刚好结束。最近没项目,放假。”哧溜一筷子,真舒服。
一个人裹着被子,一个人穿着羽毛球服吃着牛肉面,旁边的人走过都要看他们两眼。
“你能不能小点声?”
“是不是香到你了?是不是想吃?你真的你不早说。”贺明博装出遗憾的样子,摇着头发出啧啧的声音。
“你怎么能做到两年过去了,还是这么贱嗖嗖的?”
“这叫‘知世故而不世故’。”
“这叫不要脸。”
贺明博看了她一眼,拆开另一碗面的塑料盖子,放到她手里:“吃吧,多蒜的。”
缪翊桐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手里的面。算了,不吃白不吃。
“你慢点,你那个手。等下回流了。”能吃就好,不能吃才危险。
缪翊桐埋头吃面,才不理他在一边叽叽喳喳。
“你怎么调到上海了?”酸萝卜丁在嘴里嚼得嘎巴脆。
“有机会了,就回来了。总不能一辈子呆在北方吧,家里人都在广州。”贺明博拿出塑料袋的小盒子,他让店员多备了一盒蒜,“还要不要。”
缪翊桐点了点头,贺明博打开给她加了进去。
“明年就能回广州了。我申请了去内勤。”贺明博看了缪翊桐一眼,还在吃着面。
“哟,内勤?真舍得啊?那不一年要少好多钱?”
“还行吧。均衡考量之后其实还能接受。年纪到了,三四点打灰的日子实在是不想过了。身体重要。”
缪翊桐看了他一眼,好像确实是老了,当然也可能是发型的锅,薄薄一层寸头,跟个猕猴桃一样。
“那就祝你顺利。”
贺明博又问道:“那你呢?你在干什么?”
“辞职了。”简短掠过。
贺明博有点惊讶,“你居然愿意闲下来?”看她的朋友圈、抖音发的那些东西,一直都在工作,周六周日都不带歇的。
“你这是什么话?人非有品不能闲,懂不懂这个道理啊?我有品。”
“那你来上海?住民宿?”贺明博看着她:“你要不来我家住吧,我去单位住。别住民宿了。你这个生病估计就是民宿的新风系统没搞好,里面都是细菌。”
“那是我姐的房子,她出差了,我来帮她养猫。”
完了,说错话了。“……”
贺明博讪讪一笑,“那看来上海的天气是阴晴不定哈。”
“住多久啊?”他尽可能装作不那么刻意得问道。
“一段时间吧,我也不知道。还得看我姐什么情况。”
住久点,住久点。
贺明博心中暗喜,“挺好。病好了出来打球。”
“不会打了,好多年不打了。”
“打嘛,线都给你拉好了,场地、饮料、羽毛球,我全包,请你打球。”
“贺明博。”缪翊桐没忍住,叫了他的大名,“你觉得和前女友关系这么密切合适吗?”
贺明博怔了一下,马上又恢复如常,生怕被她看穿了就不和自己来往,“打个球而已,你不会是怕输吧?”
“谁怕你啊?”胜负欲被他激起了,鼻子还是堵得厉害,哼哼了一下,:“你等着,我杀穿你。”
贺明博挑了挑眉毛,“你来,我等着。”
直到飞机起飞前一刻,周孟桢依然没有收到缪翊桐今天发的任何消息。她还在睡嘛?平常这个时候都会给他看看那只叫马克的猫吃饭,每天都不落下。
他开始胡思乱想。
缪翊桐去上海之后,他也收拾东西去北京了。
心不静。刚好整理房子的时间静静心,然后就可以趁着刚开学没什么事,悄悄去上海看看她。
不过,不如老天爷安排的好。刚好导师要去上海参加半个月的研讨会,说带他去见见世面。他美滋滋把这件事瞒了好久,突然出现一定是一个惊喜——他还提前买了一箱猫粮贿赂马克,算是见面礼。
——翊桐,还在睡嘛?今天阳光很好。
“先生,请您手机调至飞行模式噢。我们的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。”
周孟桢抬头,不好意思道:“对不起。我马上。”
透明的圈圈一直在绿色的对话框前面转。
开启了飞行模式。
透明的圈圈转悠了一下,嘎吱,变成了红色的感叹号,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