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手在床边摸了一圈,没摸到手机,可能被自己踹到了床底下。
想坐起来,浑身酸软,骨头都是麻的。
“马克?马克?”
缪翊桐一张嘴,声带发出嘈杂的声音,像是电钻发出来的声音。
其实前两天她已经觉得喉咙里面有痰了。昨天周孟桢打电话过来的时候,说一会儿话就要清嗓子,他还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,她以为是空调开太多了,屋内太干燥了,又或者是水土不服,没有当回事。
结果,醒来就是这个样子,脑门烫得可以当热水袋了。
“马克,给小姨把布洛芬拿过来。”她想起看过的短视频,想试探一下马克。谁知道,这小家伙甩着大尾巴,蹭一下跳走了。
没良心。
她又躺了下去,想象自己变成了毛毛虫,蠕动着身体往被窝里面钻,酸软的骨头,根本钻不下去,只能躺倒。
突然感觉到脚下有东西在震动,她勾直了脚尖,往下探,把手机从下捞了上来。
“喂?”
“不是吧,就这么放我鸽子了?”
贺明博努力把声音夹了起来,企图和大学时候声音一样青春。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,他在球场等了半小时,还是没看到人来。
“没放你鸽子。”缪翊桐抬头看了看手表,已经过来时间,“对不起,放了你鸽子,非我本意。我好像有点不舒服。这样吧,今天的场费我出了,你等下报给我。我要再睡一会儿。”
“你不舒服?怎么回事啊?是不是不想打球,故意找这个借口来搪塞我?你牛一样的身体,居然也会不舒服?”贺明博收起刚刚的嬉皮笑脸。
物理意义上的满头大汗,心理上也是满头大汗——又在发什么神经。
“我有必要诅咒自己吗!”说话声音高一点就不停咳了起来。
“你自己去玩吧。我挂了。”
“等等,你有没有量体温啊?”贺明博正经问道。
体温。忘了这事。
缪翊桐抬起手腕一看,“嚯,有点高,三十九度。”
“姐……这不叫有点高了……”贺明博听到她报的数字,起身麻溜收拾好了东西,“地址,带你去医院。”
“别闹了,我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贺明博没有理会她,“别跟我扯,地址。”
“噢,等等发你。”
“现在。开共享位置,起来穿好衣服,我等下就到。”
缪翊桐鼻子被堵住了,鼻头发酸,想打喷嚏打不出来,喉咙咸咸的,不情愿打开了共享位置。
贺明博把手机放在支架上面,看着红点和蓝点慢慢靠近,快一点再快一点。
“缪翊桐,你开门!你快开门!”
靠在门框刚把眼睛闭上,敲门声就把她震醒了。
“你是傅文佩吗?”缪翊桐打开门,盯着贺明博叹了一口气。满头大汗,不知道他急什么。
她头发剪短了,以前头发到腰,每次打球那个黑粗粗的马尾辫都要扇到自己。其他……一点都没有变。
“不是让你换衣服吗?怎么还没换衣服?”贺明博伸手就要去动她肩膀上的被子。
“冷啊。”缪翊桐眼睛半闭着,张不开,浑身都不得劲。
沙哑的声音,贺明博心都揪了起来,声音不自觉柔和了起来,“一会儿就没事了。我们去医院。”说着就把她打横抱起。
“放我下来啊喂,我能走。”伸手就去推,“不是,被子放家里,你怎么给我带出来了。”缪翊桐被捆在被子里面动弹不得。
“第一,我不叫喂。第二,别动。被子要拖地了。”贺明博没管她,“你记不记得,以前你脚崴了,我就是这样抱着你去医务室的。”
“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。”
“好了,我的错我的错。别说话了,睡吧。一会儿就到了。”贺明博心疼她的嗓子,制止了她的发言。
去到医院,贺明博把缪翊桐放在椅子上。挂完号之后扶着她去抽血。
半小时后检测结果出来,还是没逃过打点滴。
贺明博要去付款,让缪翊桐先坐着等一下。
缪翊桐拦住贺明博:“我自己去窗口付钱,用医保,能报销。”
这个时候还能想到要用医保,不愧是她。
“你坐着吧,我去就好。”
“不行!要用医保!!!”
“你歇着吧,我出钱。”
“不行,要医保!”她辞职之后,还在坚持不懈缴纳灵活就业医保,就是为了这一刻。
“好好好,用医保。”
在窗口前面的队很长,一点点往前动。
贺明博开玩笑问她:“怎么感谢我?要不是我你今天在家里昏过去都没人知道。”
“要你知道?我吃几颗布洛芬,再塞几颗退烧药就好。现在还要呆在这里打针。”缪翊桐气若游丝,没好气地说,顺带白了他一眼。
“你打针,是因为你病毒性感冒,扁桃体发炎,不是因为我带你来医院,所以你要打针好嘛?你搞搞清楚这个逻辑关系。你说你这人。可怜我做了好事还要被骂。”贺明博倒也不气,随着她说,她还有力气说话,就证明精神还行。
“等下想不想吃点什么,我去给你买。吃肠粉吧,以前什么都吃不下的时候,只要看到肠粉,还是会吃几口。”
“不想吃。”舌苔苦苦的,不想吃。
贺明博扶着她向前走了几步,“那喝点电解质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