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也没想到。
时隔多年,竟又重新动了。
后台沉默许久。
终于有人低声问:“那……咱们还做么?”
柳三娘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觉得呢?”
那人不说话了。
他们这些人,命早就不由自己。
从被挑中的那日起,生死便都捏在胶州王府手里。
柳三娘站起身,将信凑近烛火。火舌一点点吞掉信纸,映得她眼底忽明忽暗。
“通知下去吧。”
“京里的旧人,都重新动起来。”
——
西市。
春雨婶正坐在后院择豆子。
夜已经深了,前头铺子早关了门,只剩厨房还亮着一盏灯。
美娇婶端着热水进来时,一眼就瞧见她神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?”
春雨婶没说话。
只是从袖子里慢慢摸出了一封信。
美娇婶脸色微变。
她立刻将院门关严,这才快步走过去。
“哪儿来的?”
“刚送来的。”
春雨婶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东市的人。”
美娇婶沉默了。
她接过信看了两眼,手指也一点点攥紧。
院里一时安静得厉害。
远处隐约还能听见街上卖夜食的小贩吆喝声,可那热闹仿佛离她们很远。
许久。
美娇婶才低声道:“这么多年了,我还以为……不会再联系你了。”
春雨婶眼圈有些发红。“我也是。”
她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茧子的手。
这些年,她已经快忘了从前的日子。
忘了那些被人挑中、被逼着学规矩、学伺候人的时候;也忘了自己曾经是谁手里的棋子。后来,她遇到了美娇,二人兴味相投,共同在西市支起了一个糕点铺子,每日研究点心、盘算生意,闲时骂骂男人、聊聊家常。生活称不上富足,倒也安逸。
可这一封信送来。
就像忽然有人告诉她——你从来没真正逃掉过原本的命运。
美娇婶看着她失神的模样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别怕。”
她伸手拍了拍春雨婶的手背。“天塌下来,也未必轮得到咱们先死。”
春雨婶勉强笑了笑,可那笑意却发苦。
半晌,她低声道:“你说……若有一日,街坊四邻知道了我以前的身份,会不会瞧不起我?”以前什么风言风语都听过,她只怕因着自己,让美娇被人看不起,受了无妄之灾...
美娇听完忽然骂道:“放屁。”她向来柔婉,从不爆粗的。她说着,自己眼圈却也有些红了。春雨却被她小鸡护崽的架势逗笑了。
院外夜风吹过。
厨房里蒸糕的甜香还未散尽。
两人都知道,京城这潭水。
怕是又要开始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