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令仪眼圈一下就红了。

“陛下心里如今只惦记曹氏母子，还来臣妾这里做什么？”

和帝连忙过去哄她。

“胡说什么。”

可他说这话时，眼神却明显有些飘忽。

因为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——

他确实在期待。

期待曹婕妤能生下一个儿子。

只要有了皇子，储位便不再空悬。那些逼他过继宗室子的朝臣也能闭嘴。

他是天子。

他绝不甘心将江山交给旁人，哪怕是自己的亲侄子。

——

第二日。

曹府门前，竟聚满了朝臣。

一开始只是几个与曹尚书交好的老臣。后来人数越来越多。再后来，连丞相王敦都亲自来了。他年迈，却仍穿着朝服站在寒风里，神情沉肃。

而另一侧。

则是平恩侯裴竹生。

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曹府门前，竟形成一种极诡异的平衡。朝中许多未曾站队的臣子见状，也纷纷赶来，站在其二人身后。很是懂事的给他们二人留出了交谈的空间。

先开口的是裴竹生：“今日，曹婕妤若能为我大雍顺利诞下一位皇子——”

“那必是我大雍未来的储君！”王敦望向曹府府门，目光凝重。他接过裴竹生的话，却并未转头与之对视，像是不屑。

很好，二人想法一致，裴竹生也不再多言。

谁都明白。他们今日站在这里，不只是为了等一个孩子出生。

更是在逼宫中那两位贵人——

不敢动手。

街道两旁早已围满百姓。京中已经太久没有这样的热闹了。

皇嗣、储位、宗室……

这些原本高高在上的东西，如今竟成了满城议论。连风雨楼都早早没了空位。

何宴山索性带着一众学子亲自过去看热闹。

“快些！前头都堵了！”

“听说连丞相都到了！”

“平恩侯也在！”

一群年轻书生挤在人群里，兴奋得不行。孟嫦原本只是去接小磊。结果却被众人一并拉了过去。

“孟姑娘也去瞧瞧！”

“这种事十年都未必能见一回！”

西市消息传得飞快。孟父孟母虽也好奇，却舍不得丢下铺子，只能叮嘱她：“别往前挤，小心出事。”

孟嫦点头应下。可真到了曹府外，才发现早已人山人海。雪后的长街挤得水泄不通，无数双眼睛都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。

有人紧张。

有人期待。

还有人已经开始悄悄议论：

“若真是皇子，大雍储位便定了……”

不知过了多久。

府中终于传来一声婴儿啼哭。

街上瞬间安静。
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下一瞬。

曹府大门缓缓打开。

稳婆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。

众人几乎同时往前一步。

“是皇子吗？！”

稳婆脸色发白，扑通一声跪了下去。

“回、回诸位大人……”

“曹婕妤诞下的……是位公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