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理上说不过,这母女二人便彻底撕破脸皮,索性耍起了无赖。
吴秀芳双手叉腰,蛮横撒泼,厉声道:“我不管!我养你一场就是事实!如今你和周山赚了大钱、买牛置产,日子这般富足,就该孝敬长辈!这样,你每个月给我们送些银子、送些粮食布匹,孝敬我和你弟弟,这事便作罢!若是不然,我们今日便不走了,天天来闹,让全村人都评评理!”
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说到底,便是眼红富贵,上门敲诈勒索、打秋风来了。
杨悠然早已看透二人龌龊心思,懒得再多费口舌争辩,淡淡开口:“家中银钱产业,皆是周山辛苦打拼所得,家中账目财物,尽数由周山打理,我做不了主。你们若是想要银子粮食,便等周山回来,亲自与他说。”
说罢,不等二人继续撒泼纠缠,杨悠然反手“啪”的一声,干脆利落地关上厚重竹门,落好门栓。
周山特意加固修缮的大门沉稳坚固,任凭门外吴秀芳疯狂拍打、高声叫骂,门板纹丝不动,半点缝隙都无。
门外,吴秀芳用力捶打着门板,拍得手掌发麻、手腕酸痛,嘴里污言秽语、骂骂咧咧,撒泼耍赖,可院内毫无动静。
杨悠然懒得理会门外的聒噪,转身回了屋内,淡然静坐,全然不受外界影响。
吴秀芳母女三人在门外闹了许久,拍得手掌红肿酸痛,嗓子喊得沙哑干涩,终究半点好处都讨不到,最后只能满心怨怼、愤愤不甘地骂了几句,拖着疲惫的身子,狼狈不堪地悻悻离去。
本以为风波就此平息,可不过片刻功夫,院外再次传来急促的拍门声,还有两道苍老蛮横的叫嚷声。
“周山!开门!在家不在家?”
“快开门!长辈上门,竟敢闭门不见!”
杨悠然闻言微微扶额,只觉无奈又好笑。
今日倒是热闹,好多人啊!打发走了刻薄继母一家,周山的两位极品婶母,又接踵而至。
她稍作整理,再次上前开门。
大门一开,二婶、三婶两张布满算计的老脸映入眼帘。
两人目光飞快一扫,瞬间将院内富足景象尽收眼底:高大整齐的竹院、满园丰饶蔬果、成群的鸡鸭兔子、崭新的耕牛,再看着一身整洁体面、气质出众的杨悠然,眼底瞬间闪过浓浓的贪婪与算计。
二人心中暗暗盘算,果然周山这小子是真的发达了,家底丰厚、日子红火,如今正是上门占便宜、捞好处的好时机。
她们从前常年借着长辈身份,搜刮周山父亲的好处,如今自然想故技重施,继续拿捏晚辈、坐享其成。
目光扫过院内,不见周山身影,二婶当即端起十足的长辈架子,脸色一沉,语气带着训斥与不满,居高临下地开口苛责:“你这媳妇怎么回事?家中长辈亲自上门,你竟迟迟不开门,让我们两个老骨头站在门外等候,半点礼数都无?还不快让我们进去落座奉茶!”
三婶也跟着附和,满脸挑剔不满:“真是不懂规矩!周山不在家,你作为媳妇,更该懂事周到、恭敬长辈,怎敢如此怠慢!”
杨悠然心中一片漠然。
周山早已和她说过,家中这两位婶母,最是势利刻薄、贪婪无耻,当年他落难落魄之时,极尽嘲讽奚落、落井下石,如今见他家境富裕,便立马换了嘴脸,上门攀附占便宜,和吴秀芳一般,都是自私自利、毫无底线之人。
方才应付吴秀芳母女,早已耗费了不少心力,此刻面对两个倚老卖老的长辈,杨悠然懒得虚与委蛇,语气淡然疏离,直接开口回绝:“周山不在家中,二位若是有事,改日再来吧。”
言下之意,便是逐客。
二婶三婶一听这话,顿时脸色铁青,勃然大怒。
“你这晚辈怎么说话呢!我们是周家长辈,上门探望晚辈天经地义!你竟敢这般驱赶长辈,不懂孝道、不知规矩!”
两人平日里蛮横惯了,仗着年纪辈分,在村中横行霸道、无人敢惹,哪里受过这般冷遇。当下也顾不上体面,脸色一狠,竟打算直接强行闯入院中。
她们早已熟知周山家中布局,从前时常来搜刮,对院内布局一清二楚。今日看着成群的鸡鸭肥兔,早已眼馋不已,一心想着闯进去抓鸡逮兔,今晚便能吃上一顿鲜肉,好好占一番便宜。
杨悠然知晓二人品性龌龊,心中警惕,上前一步想要阻拦。
可她力气远不及常年劳作、蛮横泼辣的农家老妇。两个老婆子一心抢好处,蛮横发力,狠狠一推,直接将毫无防备的杨悠然推倒在地。
杨悠然重心不稳,踉跄着跌坐在院中泥地上,手腕微微擦破些许皮肉。
二婶三婶全然不顾她的狼狈,眼中只有院内的鸡鸭兔群,快步甩开她,朝着鸡圈兔笼的方向冲去,嘴里还念念有词:“既然周山不在,我们便自行取用些!家里孙儿许久未尝荤腥,今日便拿几只鸡回去补补身子!”
就在二人即将伸手抓向家禽的瞬间,院外骤然传来一道冰冷刺骨、满含戾气的男声。
“放下!”
声音低沉凛冽、雷霆震怒,带着极致的压迫感,吓得两个蛮横婆子瞬间僵在原地,浑身一震,动作硬生生停在半空。
二人猛地回头,只见院门处,周山一身布衣,肩头扛着刚猎获的肥美野鸡,风尘仆仆立在原地。
他身形高大挺拔、体魄健硕,常年狩猎练就的肌肉线条凌厉分明,手臂筋骨结实有力,眉眼覆满寒霜,脸色黑沉如墨,周身戾气翻涌,骇人至极。
从小到大,二婶三婶从未见过周山这般震怒可怖的模样。
她们清晰记得,周山年少孤苦、沉默寡言,向来隐忍温顺,任人欺凌、从无反抗。当年周山父亲离世,家中败落,这两位婶母没能从孤儿寡母身上捞到半点好处,便四处散播谣言、恶意诋毁,处处轻视、拿捏、欺辱年少的周山,踩低他的身价,看尽他的落魄。
可如今,昔日任人拿捏的少年,已然长成顶天立地、气势慑人的硬汉。
那双漆黑的眼眸冰冷锐利,带着极强的威慑力,仿佛只要二人再敢乱动分毫,他便真的会动手。
二婶三婶心底瞬间升起浓浓的怯意,两股战战,可依旧强撑着长辈的架子,故作镇定地狡辩:
“周山,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!我们是你长辈!你如今日子好过了,有肉有粮,便该孝敬长辈!家中小辈许久没吃过荤腥,我们不过是拿两只鸡鸭回去给孩子补身,你怎的这般小气无情?”
周山全然不听她们的狡辩,快步上前,第一时间俯身,小心翼翼将地上的杨悠然轻轻扶起,仔细查看她的手脚,见她只是轻微擦伤,并无大碍,心中悬着的石头方才落地,眼底寒意却愈发深重。
他抬手护住身后的娘子,抬眸看向两个恬不知耻的婆子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字字凌厉:“放下。滚。”
“再敢觊觎我家一物、再敢对我娘子动手,休怪我不客气,直接将你们打出去。”
语气笃定强势,威慑力十足。
二婶三婶被他冰冷狠厉的眼神吓得心头发颤,深知如今的周山性情凛冽、说到做到,真惹急了,绝对敢动手赶人。
她们再也不敢逞强耍横,满心贪念尽数化作怯意,只能心有不甘地收回手,悻悻往后退去。
临走之前,依旧改不了刻薄本性,边走边回头骂骂咧咧:“不孝子孙!不懂孝道!发达了就忘本,对待长辈如此刻薄,迟早遭报应!”
叽叽喳喳的谩骂声渐行渐远,终于彻底消散在山路尽头。
院内终于重归安宁。
周山抬手轻轻拂去杨悠然衣摆上的尘土,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,眉眼间满是愧疚与心疼,低声致歉:“悠然,对不起,是我不好。让你受了委屈,遇见这些糟心事。”
今日若非他打猎早早归来,后果不堪设想,只怕娘子还要被这两个蛮横婆子肆意欺凌。
杨悠然轻轻摇了摇头,抬手抚平他眉宇间的戾气,眉眼温婉柔和,轻声宽慰:
“不怪你,与你无关。是她们人心贪婪、自私蛮横,上门寻衅滋事,错的从来不是我们。如今都过去了,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日子愈发富足安稳,难免招惹旁人眼红觊觎,这些龌龊纷争,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。
她心性通透淡然,早已不将这些势利小人放在心上。
周山看着身前温柔豁达的娘子,心中愈发怜惜愧疚,紧紧握住她的手,心中暗暗发誓。
往后,他定会拼尽所有,护她一世安稳,绝不让任何人再上门欺凌、辱她分毫,守好这一方小院的岁岁安稳、烟火安然。
二人相视一眼,眼底戾气尽数消散,只剩彼此的温柔与笃定,并肩转身,缓步走入院中,将所有世俗纷扰、龌龊人心,尽数隔绝在高高的竹篱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