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来背你!”
看项席一动不动,赵舒凡自告奋勇,弯下腰就要把项席给抗走,恰时此刻,项席缓缓抬起头,一颗晶莹的泪珠顺脸庞而下,邢炘在那瞬间看到了化不开的悲伤与犹豫。
“你——”邢炘项席已经起身往外去,两手规规矩矩地摆在身前,裙摆摇晃着一步步走下楼。
赵舒凡喜笑颜开,以为项席终于听懂他们的话,此时已经能非常清晰地听到震耳的人声嘶吼与马蹄声,隐隐带着一丝腐败的味道,似乎就在庄园门口,惹得人鸡皮疙瘩直起。
结果下一秒,赵舒凡就看到项席直愣愣往门口走去。
“错了错了!”赵舒凡诶诶诶地一把抱住他的腰不让过去,大声试图唤回他席哥的良知,“不是那边啊!”
此时大门已经在推攘中剧烈晃动,很显然坚持不了多久,项席像是被人夺了魂,看不见他们,也听不见他们说话,固执己见的人朝摇摇欲坠的大门走去。
“他妈的和老子走!”邢炘和赵舒凡从后面拽他的衣服和胳膊,然而只是被反过来拖着走,一步步来到危险的大门前。
“邢炘!”较远处传来曾杞心的催促,邢炘没点,咬着牙抬手在项席脖颈处狠狠一击,把人打晕运走。
然水做的项席铁打的后脖颈,邢炘手都麻了,不见项席有一丝一毫晕倒的迹象,邢炘看着还在试图拽动项席的赵舒凡,咬着后槽牙将人拽了起来往后跑。
“席哥呢?!”
小赵两腿直蹬,直到被邢炘丢进厨房,随后听到咔嚓一声,赵舒凡不可置信地去推扭把手都打不开门,才意识到他们被锁在里面了。
“邢哥你别这样!”赵舒凡哐哐砸门,这是用的都是实木门,短时间内任他怎么踢打都是打不开,听到动静从地窖里探头的两个姑娘也爬上来开门。
偏偏邢炘用门上的钥匙将他们反锁在里面后,左右张望着又推过来一个有他大半人高的实木柜子堵在门口,确保门不会被轻易破坏后朝门口跑去。
来回时间很短,邢炘确保自己用的时间很短,然而这短短的时间内,项席已经打开了大门,只身一人凄凉地站在门前,并没有抬手反抗的打算,然而他也并没有反抗的能力。
“滚开!”邢炘甩着鞭子就抽了过去,然而银鞭却穿过了那些士兵的身体,见状邢炘的身体先一步行动,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挡在项席身前,将人抱在怀里了紧紧闭上了眼。
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,那些长剑和战斧却是直直地穿过了他的身体,邢炘猛地睁大双眼,不过片刻间,已经有不属于自己的温热鲜血溅了自己一脸。
面对面的姿势,让邢炘清楚地看到项席的面庞被长剑刺穿,斧头直接劈穿了他半边身体,汩汩鲜血喷射而出,溅湿了两人的衣服,尤其是项席身上的白裙,触目惊心,随着项席吐血倒地的姿势铺到地面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”
邢炘爆发出如野兽般的嘶吼,血气上涌,怒火噼里啪啦烧毁他最后的理智,疯狂地挥动着鞭子抽打那群涌进来的大批死人士兵,然无用功,他只能带着项席往后走,可因为不知名原因,他还是拖不动项席,就连想半抱起他搂近怀里都做不到。
“我杀了你们!我要杀了你们啊啊啊啊啊!!”他明明能碰到项席的,为什么那些东西只会落在项席身上?!“凭什么,你们凭什么这样对他?!”
邢炘人如同被劈成两半痛苦,连带着他的灵魂一起被地狱的火灼烧,受不住地扑在项席身前声嘶力竭,还是拼尽全力挡住他,然而只会有更多的弓箭长矛落在逐渐冰凉的身体上,邢炘亲眼看着自己熟悉的那具身体上不断有血液流出,甚至有内部脏器淌出,滚烫跳动的触感几乎是剖出邢炘的心来鞭笞一样。
“为什么都是他来承受,凭什么?!你们的良心都被狗给日了吗?!”
邢炘满脸是泪,全身青筋暴起,甚至过于用力,眼球上的结膜血管赤红爆裂,顺着面颊流出几行血泪来,看起来极为可怖,他是对那群瞎了眼的士兵嘶吼,也是对别的,那群正监视着他们的那群人。
兵荒马乱,在这一小天地,持续了好久好久,邢炘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久,这期间,他看着项席在他面前吐血惨叫,到最后连叫都叫不出来,被射穿的喉咙只能冒出咕噜噜的血泡声,本就低的体温如一块寒冰,直到呼吸彻底停止,瘫在地上心脏停跳。
然而邢炘除了无能狂怒,什么都做不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进攻停止了。
邢炘麻木地回头,那些士兵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,只剩遍地狼藉。
和他遍体鳞伤、甚至于尸首都不完整的爱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