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可以算计全世界,唯独不能接受顾柏崇清醒逃离。
“是又如何?”
终于,他卸下了所有温柔伪装,露出了骨子里的强势、偏执与不择手段。
秦舟抬眼,目光凌厉深沉,字字带着霸道的禁锢:“我是用慢慢留住你,可我对你不好吗?对慢慢不好吗?”
“我给你安稳的生活,给你没人打扰的日子,我宠你、顺你、把你护在我眼皮底下,让你衣食无忧,让你不用再受半点委屈!”
“顾柏崇,我只是留住你,我有错?”
“你原本就想走!你心底永远藏着逃离的心思!如果不用慢慢绑住你,你早就头也不回地离开我了!”
他的语气陡然加重,带着偏执的愤怒与不甘。
他承认算计,承认利用,却不认为自己有错。
在他的世界里,留住顾柏崇,从来都是唯一的真理。
顾柏崇被他这番歪理震得浑身发寒,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。
原来从头到尾,他从未悔过。
原来他所有的温柔,都是为了更彻底的禁锢。
“所以在你眼里,”顾柏崇嗓音颤抖,字字泣血,“我的真心不值一提,我的恐惧理所当然,我的孩子,只是你绑住我的绳子?”
“今天是你生日。”他想起自己藏在冰箱的蛋糕,想起满满一罐千纸鹤,想起斥巨资买的手表,想起自己忍了一下午的羞辱,只为给他一场安稳生日。
何其可笑,何其荒唐。
“你家里人,你父亲,你大哥秦峰,带着一众亲戚今天来过了。”
顾柏崇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死寂。
“他们羞辱我,骂我年纪比你大还攀附你,骂我居心叵测,骂我用孩子算计秦家。”
“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我的存在,秦舟。”
“我是你见不得光的人,慢慢是你见不得光的筹码。你把我藏在这里,像养一只圈在笼里的鸟,日日给我温柔糖衣,日日锁住我的余生。”
“我忍了整整一下午的辱骂,我护着慢慢,我怕你的生日被毁掉,我还傻傻等着给你惊喜。”
“现在看来,最可笑的人,是我。”
一旁的宋一叙彻底不敢出声,默默站在角落,看着这场彻底撕破脸的决裂。
慢慢被两人激烈的争吵吓得哇哇大哭,小小的身子抖得厉害,伸着小手想去拉秦舟的衣角,又不敢靠近,只能一边哭一边喊:
“不要吵架……爸爸不要哭……秦叔叔不要凶爸爸……”
孩子的哭声凄厉又委屈,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,格外刺耳。
可此刻的两人,谁也无法再温柔收场。
秦舟听见亲戚上门羞辱的事,眼底骤然掀起滔天戾气,眉头死死蹙起,周身气场冷得骇人:“他们来过?羞辱你了?”
他瞬间动了杀心。
他藏起顾柏崇,是为了好好圈养、温柔占有,从来不是为了让旁人欺负折辱半分。
“我会去找他们算账。”秦舟语气冰冷强硬。
顾柏崇却猛地打断他,凄然摇头:“不用了。”
“没必要了。”
“秦舟,他们没说错。”
“我就是被你藏起来的人,慢慢就是你困住我的工具。一切都是真的。”
他往后退了两步,拉开两人之间所有亲密的距离,彻底褪去所有爱意与温柔,眼神疏离又冰冷。
“你从来没变过。”
“从前你囚禁我的人,现在你囚禁我的心。从前用强硬的枷锁,现在用温柔的牢笼。”
“你从来都只想留住我,从来没有真心放过我,从来没有真心爱过我。”
这句话,彻底刺痛了秦舟。
他最隐忍、最偏执、最不愿承认的心思,被顾柏崇赤裸裸摊开。
秦舟大步上前,一把攥住顾柏崇的手腕,力道极大,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禁锢,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偏执:
“我不爱你?”
“我不爱你我费尽心机留你在身边?我不爱你我日日陪着你演戏度日?我不爱你我容忍你所有的脾气,迁就你所有喜好?”
“顾柏崇,你告诉我,除了我,谁能给你这样安稳的日子?谁能护着你和慢慢?”
“你年纪比我大又怎样?你软弱、心软、容易受人欺负!只有我,只有我能牢牢守住你!”
顾柏崇被他攥得手腕生疼,疼得生理性落泪,却用力挣扎,字字决绝:
“我不要这样的守护!我不要虚假的温柔!我不要我的孩子成为算计我的工具!”
“秦舟,我们到此为止。”
“到此为止?”
秦舟低眸盯着他挣扎落泪的模样,看着他眼底彻底熄灭的爱意,心底的偏执彻底失控。
他猛地收紧力道,将人狠狠拽进怀里,手臂死死箍住顾柏崇的腰,将他禁锢在自己怀中,低头抵着他的耳畔,嗓音低沉阴鸷,带着彻骨的疯狂与绝不放手的偏执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顾柏崇,从我算计你的那天起,你就没有资格说结束。”
“戏是我演的,局是我布的,你入了我的局,受了我的温柔,这辈子,你和慢慢,都只能是我的人。”
“温柔碎了没关系,假象拆了也没关系。”
他贴着他的耳廓,一字一句,残忍宣告。
“大不了,我重新囚你一次。”
客厅灯火通明,孩童哭声不止。
曾经羡煞旁人的一家三口,温柔烟火彻底崩塌。
温柔假象碎地,偏执真相昭然。
这场演了数月的温柔大梦,终以一场歇斯底里的争吵,彻底撕破脸皮,只剩生生世世、无法解脱的禁锢纠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