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在虚假的平和里一天天消磨。
五天。
整整五天。
顾柏崇安静蛰伏,温顺安分,不吵不闹,不卑不亢。
他彻底收起了所有锋芒,收敛了所有戾气,像一株被风雨打垮的松柏,安静伫立,沉默度日。
秦舟待他愈发温柔妥帖。
三餐清淡养胃,贴合他多年胃病的口味;衣物日日烘干熨烫,柔软合身;屋内恒温静谧,事事顺着他的心意。
他从不对他冷脸,从不发脾气,从不翻旧账。
哪怕想起那一夜,顾柏崇狠心砸毁他所有珍藏豪车、毁他监控、弃他逃离,他眼底也从无怒意,只剩深沉隐忍的偏执与占有。
宋一叙来过一次公寓。
进门看见的画面,让他浑身发寒。
偌大客厅,两人一静一坐,氛围平和温柔,看上去岁月静好、温顺安稳。
可只有熟人才看得出来——
顾柏崇是死寂的妥协,秦舟是隐忍的狩猎。
“你真打算就这么耗着?”宋一叙靠在阳台,压低声音,满脸看不懂,“车子全砸废,人连夜叛逃,换别人早逼到绝境教训一顿了,你这五天伺候祖宗一样,图什么?”
秦舟指尖夹着烟,并未点燃,眸光沉沉落在客厅静坐的那人身上,声音冷淡无波:“图他彻底安分。”
“他心里还有念想,还有退路,还有底气。”
“只要他还有别的牵挂,就永远不会真正留在我身边。”
宋一叙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秦舟垂眸,眼底掠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冷戾,转瞬即逝,再度覆上温柔表象。
“他还有孩子。”
一句话,瞬间让宋一叙头皮发麻。
他瞬间通透了。
难怪这几天秦舟看似松弛退让、温柔妥协,实则背地里疯狂调动人脉、对接律师、梳理所有手续,昼夜不停布网。
原来他根本没打算就此作罢。
他要的,从来不是一个暂时安分、被迫停留的顾柏崇。
他要的是彻底斩断所有外援、所有牵挂、所有退路,让顾柏崇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疯得彻底,阴得深沉。
“你疯了吧?”宋一叙压低声音,“那是人家的孩子!抚养权现在归女方,你强行争抢,不合情理,也落人口实!顾柏崇要是知道你动他孩子,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!”
“他原不原谅,不重要。”
秦舟声音极轻,却冷得刺骨。
“他恨我没关系,怨我没关系,疏离我也没关系。”
“我只要他彻底属于我。”
“他留着那点念想,就永远想着逃,想着离开,想着回归自己原本的生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