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浑身一震，如遭雷击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脑海中一片空白，千万年的认知，千万年的身份，千万年的岁月，在这一刻彻底粉碎，彻底崩塌。我不敢置信地望着川辰，望着他眼中的认真与笃定，声音颤抖而沙哑，带着无尽的疑惑与惶恐：

“掌忆之神…… 忆族…… 我…… 我不是孟婆吗？我不是守在忘川，熬汤渡魂的孟婆吗？这一切…… 到底是怎么回事？千万年前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
“千万年前，三界大战爆发，忆族因掌控记忆之力，被天道视为心腹大患，视为颠覆秩序的威胁。天道下令，要彻底抹去忆族在三界的所有存在痕迹，屠戮全族，魂飞魄散，永不超生。” 临川声音低沉而悲痛，眼中满是无奈与愧疚，“为护三界苍生，为护轮回不灭，为护忆族残魂不灭，你做出了最艰难的选择。你以神位为祭，以自由为代价，以神魂为火，自封记忆，永守忘川。你千万年熬汤，是天道对你的惩罚，亦是你对忆族残魂的守护，对那段真相的守护。”

原来。我熬的千万碗汤，渡的从不是别人的执念，不是别人的悲欢，不是别人的过往。是我亲手封存的罪孽、慈悲、痛与牺牲，是我亲手埋葬的族人过往，是我亲手守护的三界真相，是我千万年不敢触碰、不敢面对、不敢回忆的刻骨铭心。

“轰 ——！” 一声巨响，震彻天地。无妄碑在这一刻，轰然开裂，漆黑碑身碎裂成无数块，黑雾汹涌而出，遮天蔽日，整片幽冥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之中。一道黑衣身影，从碎裂的碑中缓步走出，周身魔气缭绕，黑雾缠身，眼神怨毒如刀，带着千万年被镇压的恨，带着千万年的孤寂与不甘，带着千万年的怨念与怒火，直直看向我，声音沙哑而凄厉，如泣如诉，如怨如慕：

“云清渡，你终于记起来了。我是无妄，你当年亲手镇压、亲手抹去、亲手背叛的同族。千万年了，我被困在这冰冷漆黑的碑下，熬过了千万年的孤寂，承受了千万年的怨恨，记了千万年的仇恨。今日，无妄碑裂，我重见天日，该让三界，看看你当年，到底做了什么！看看你这个所谓的掌忆之神，所谓的慈悲神明，到底是如何亲手抹去族人存在，如何亲手镇压同族，如何成为天道刽子手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