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她心尖上的人,是心怀大义、温柔善良的男子,她不能让他背负背弃家国、自私自利的骂名,不能让他余生活在愧疚与自责之中。
她只能放手,只能放他离去,只能独自守候,只能等他归来。
云舒强忍心中撕心裂肺的痛苦,抬手,轻轻拭去眼角泪水,抬起头,望向舒珩,眼底满是温柔坚定,满是不舍牵挂,声音轻柔,却字字铿锵,带着一生的承诺:
“我不怪你,从来都不怪你。”
“家国为重,百姓为重,你去吧,我支持你,我等你。”
“我守着这座绣楼,守着这棵玉兰树,守着你的画作,守着我们的约定,等你归来。无论一年,两年,十年,二十年,哪怕耗尽余生,我都等你。”
“我会日日绣玉兰,日日等你归,直到你身披荣光,归来娶我。”
“你一定要平安,一定要保重,一定要记得,江南绣楼,有一个云舒,永远在等你,等你归来,等你相守,等你兑现,我们的白首之约。”
话音落,云舒转身,快步走入绣楼之中。
再出来时,她手中紧紧握着一方崭新的玉兰绣帕。
帕面洁白,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白玉兰,针脚细密,温柔精致,是她连夜赶绣,倾尽所有深情与牵挂,只为赠他,伴他远赴边境,护他平安顺遂。
她将绣帕,紧紧塞入舒珩手中,指尖微微颤抖,泪落无声:
“带着它,就像我陪在你身边。无论边境多远,无论烽火多凶,无论风雨多大,看到它,就想起江南,想起绣楼,想起我,想起我们的约定。”
“一定要平安归来,我等你。”
舒珩紧紧握住那方玉兰绣帕,帕子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,残留着她的针线温柔,残留着她的满心牵挂。他紧紧攥着,仿佛攥着整个世界,攥着所有的温柔与念想。
他紧紧将云舒拥入怀中,用力抱紧,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,再也不分开。泪水无声滑落,浸湿她的发顶,声音痛苦哽咽:
“等我,一定要等我。我舒珩,此生必归,必不负你,必不负约。”
“等我归来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一夜无眠,一夜相守,一夜泪落,一夜不舍。
临行之日,终是到来。
天色未亮,晨光微熹,舒珩身着戎装,辞别云舒,辞别这座温柔绣楼,辞别这棵百年玉兰,踏上了远赴边境的征途。
他站在玉兰树下,最后深深望了一眼窗前的白衣少女,眼底满是不舍与承诺,咬牙转身,大步离去,再也没有回头。
他怕,怕一回头,看到她泪流满面的模样,便再也舍不得离开,便再也无法奔赴家国大义。
云舒立于窗前,静静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,望着他消失在街巷尽头,消失在烟雨朦胧之中,泪水再次汹涌而出,泣不成声。
她知道,这一去,烽火无情,生死未卜。
她知道,这一送,便是遥遥无期,便是岁岁空守。
她知道,那句 “等我归来”,或许会成为一生的等待,一生的遗憾,一生的执念。
可她依旧愿意等,愿意守,愿意倾尽余生,等他归来,等他兑现,那场以玉兰为盟、以余生为约的白首之约。
春风拂过,玉兰花瓣簌簌飘落,落在空无一人的树下,落在冰冷的画纸之上,落在她的肩头,落在她的心上。
花开依旧,人却别离;风月依旧,只剩空守。
一场温柔岁月,一场烽火惊梦,自此,拉开了十年空守的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