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涟自己也懵了,睁大眼睛看着枕霜,一脸茫然:“师、师尊?我是第二?”
他原本只想着能顺利完赛就好,从未敢奢望名次,更别说仅次于大师兄的第二。
枕霜淡淡颔首:“你在原方之上加了软灵草,巧改药性,药效虽略逊殷彻一分,却胜在灵动变通,医道之道,本就非死守典籍,你悟了。”
江涟瞬间笑开了花,眉眼弯成了月牙,转头就冲着风殷彻晃了晃脑袋,得意洋洋的模样像只讨赏的小雀。
“大师兄!我是第二!我是第二哎!”
风殷彻看着他眼底雀跃的光,心口那股又麻又烫的感觉再次涌上来,冰冷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了几分,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,低声道:“嗯,很厉害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,如此直白地夸赞江涟。
江涟听得更开心了,差点蹦起来。
枕霜站在一旁,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。他轻轻咳嗽一声,将两人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。
“殷彻,你身为大师兄,稳坐第一,实属应当,日后需继续精进,执掌宗门医道重任。”枕霜看向风殷彻,语气依旧是对宗门翘楚的寻常期许。
风殷彻躬身:“弟子谨记师尊教诲。”
“青川。”
江涟立刻收了笑,规规矩矩拱手:“弟子在!”
“你入门最晚,却能拿下第二,天赋可见一斑。”枕霜缓缓开口,话语听似嘉奖,可每一个字,都带着无形的枷锁,“只是你根基尚浅,所懂皆是野路,日后,我会亲自为你和殷彻开小灶,单独授课,倾囊相授青囊宗所有秘传医道、禁方古术。”
这话一出,全场再次震惊。
江涟更是受宠若惊,连忙弯腰深深一揖,语气真挚又激动:“谢师尊!弟子一定好好学艺,绝不辜负师尊期望!”
风殷彻下意识地看向江涟,少年依旧一脸单纯的欢喜,眼底满是对师尊的信任与感激。
“大比落幕,名次已定。”枕霜高声道,“今日起,风殷彻、青川,入宗门药库,任选秘藏药材与医书,为期一月。”
药库!
那是青囊宗最核心的地方,藏着无数上古医方与千年灵药,即便是内门弟子,也极少有机会踏入!
这份赏赐,比名次本身更让人心动。
江涟眼睛亮得惊人,拽了拽风殷彻的衣袖,小声道:“大师兄,药库耶!我听说里面有好多稀世药材,比青芜山的宝贝多一百倍!”
风殷彻低头,看着他拽着自己衣袖的指尖,软乎乎的,带着温热的温度,心头的不安稍稍散去,只剩下无奈的纵容,低声道:“嗯,进去后莫要乱碰,遵师尊吩咐。”
“知道啦!”江涟点头如捣蒜。
高台上的钟声再次响起,宣告着年度大比正式落幕。弟子们陆续散去,可议论声依旧围绕着风殷彻与江涟两人,尤其是江涟,这个横空出世的第二,成了整个青囊宗今日最热议的名字。
从前嘲讽他的人,此刻要么面露艳羡,要么低头不语,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。
江涟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,蹦蹦跳跳地跟在风殷彻身侧,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
“大师兄,你刚才调药的手法也太帅了!银刀挥得跟剑一样!”
“大师兄,你说药库里真的有冰莲吗?我小时候只听老药农说过!”
“大师兄,我答应你的蜜橘,等下就给你拿,特别甜,跟师尊吃的一样!”
风殷彻听着他喋喋不休的声音,清冷的心境一点点被填满,脚步也不自觉慢了下来,配合着少年的步伐。
两人身后,枕霜静静站在望神坛的白玉阶上,目送着他们离去的身影。
他身旁的亲随弟子——祁墨嫣低声道:“师尊,江师弟天赋异禀,又重情重义,日后定能成为宗门栋梁。”
枕霜淡淡瞥了他一眼,那眼神冷得让亲随瞬间噤声。
亲随当然不敢多问。
而另一边的江涟打了个喷嚏。
风殷彻立刻停下脚步,关切地看向他:“可是着凉了?方才坛上风大。”
“没有没有!”江涟摆摆手,笑得一脸灿烂,“肯定是有人在夸我!毕竟我可是大比第二呢!”
风殷彻看着他毫无心事的模样,心头的不安泛起,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轻声道:“走吧,先去取蜜橘。”
“好耶!”江涟欢呼一声,拽着他的衣袖,快步向前走去。
“哎,大师兄,天天听师尊叫你殷彻,是你的字吧,你本名叫什么啊?”
“风衍。”
“风衍啊……好听!”
夕阳西下,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,交织在一起,温暖而安稳。
而风殷彻握着拳,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自己竟然开始有点关注这个小师弟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