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。”
江予觉得沈凌在骗他,但他没有证据。
自由活动时间,男生们分成几堆:一堆在打篮球,一堆在踢足球,一堆在树荫下坐着聊天。江予坐在树荫下,靠着树干,看别人打篮球。沈凌坐在他旁边,也在看。
肖瑶和肖遥从操场另一边走过来。肖瑶手里拿着两瓶水,递给肖遥一瓶,然后看了看江予和沈凌。
“你们不喝水吗?” 肖瑶问。
“没带。” 江予说。
“那我去帮你们买?”
“不用,我不渴。”
话音刚落,江予的喉咙就不争气地干了一下。他咽了咽口水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沈凌看了他一眼,站起来,往小卖部的方向走。
“你去哪?” 江予问。
“上厕所。”
五分钟后,沈凌回来了,手里拎着两瓶水。他把其中一瓶扔给江予,动作很随意,像是在扔垃圾。江予接住了,拧开盖子,喝了一大口。
“你不是上厕所吗?” 江予问。
“上完了。”
“小卖部跟厕所在一个方向?”
“顺路。”
“不顺路吧?厕所在教学楼东边,小卖部在西边。”
沈凌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:“你方向感真好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
“所以你是路痴这件事是装的?”
“我没装!我就是有时候分不清左右!”
肖瑶在旁边小声对肖遥说:“姐,沈凌是不是特意去给江予买水的?”
肖遥头也不抬:“大概是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说?”
“你问他去。”
肖瑶不敢问。她看了看沈凌——沈凌正在喝水,面无表情,跟平时一模一样。她又看了看江予——江予正在研究创可贴上的小兔子,完全没注意到任何异常。
肖瑶叹了口气,心想一定是自己小说看多了,回头找宋芊洛唠唠是个怎么回事。
自由活动结束后,大家回到教室收拾书包准备放学。江予把书塞进书包,拉好拉链,站起来。
“沈凌,明天见。”
“嗯。”
江予走了。沈凌坐在座位上,没动。他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,才慢悠悠地站起来,背上书包,往宿舍走。
回到宿舍,他把书包放在桌上,坐在床边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
就是刚才帮江予贴创可贴的那只手。
他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洗手池边,打开水龙头,把手伸到冷水下面冲。冲了大概一分钟,他关掉水龙头,甩了甩手上的水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镜子里的人,耳朵尖是红的。
“有病。” 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。
镜子里的那个人没反驳。
沈凌用冷水拍了拍脸,拍了拍耳朵,等红色褪下去之后,才从洗手间出来。他坐在床上,掏出手机,打开和江予的对话框。
江予最后发的一条消息是:“明天帮我带早餐,我要吃肠粉。”
沈凌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。
然后他打了两个字:“不带。”
发完之后,他又盯着屏幕看了五秒。对面没有回复。
他把手机扔到床上,躺下来,盯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,形状像一只乌龟。沈凌看着那只“乌龟”,忽然想起今天体育课上江予差点摔倒的画面——那个人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难看,手乱挥,腿乱蹬,像一只受惊的鸵鸟。
但是心跳好像快了一拍。
不是江予的,是他自己的。
“沈凌你是不是有病。” 他又对自己说了一遍。
月亮上来时沈凌已经恢复了正常。他坐在书桌前,摊开一本数学练习册,假装在做题。但那耳朵上极不符合他人设的一撇红怎么也退不下去。
沈凌低头看着练习册,上面一道题都没写。
他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。系鞋带的时候,江予的脚踝很细。贴创可贴的时候,江予的掌心有一点薄薄的茧,不知道是怎么磨出来的。还有之前撞在一起的时候,江予的肩膀撞上他的胸口,很疼,但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,拿起笔开始做题。
第一道题,做到一半,他停下来,在草稿纸上画了一只乌龟。乌龟壳上写着“江予”(我也想写一个别的动物…但想来想去还是喜欢乌龟)。
他看着那只乌龟,忽然笑了一下。
然后他划掉了“江予”,在旁边写上“沈凌”,又加了一行小字:“你完了。”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写这句话。但他觉得,好像也没说错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拿起来看,是江予回的消息:“为什么不带!你昨天不是答应了吗!”
沈凌打字:“我什么时候答应了?”
江予:“你昨天说‘嗯’了!”
沈凌:“‘嗯’不代表答应。”
江予:“那代表什么?”
沈凌:“代表我听到了,但没同意。”
江予发了一长串感叹号,大概有二十个。沈凌看着那串感叹号,嘴角又翘了一下。
他回了一个字:“乖。”
江予秒回:“滚。”
沈凌没再回了。他把手机放在一边,重新拿起笔。草稿纸上的那只乌龟还在,他没划掉,也没擦掉。他就让它留在那儿。
窗外天快黑了。宿舍楼里有人弹吉他,跑调跑得离谱。走廊里有学生在吵吵嚷嚷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沈凌坐在书桌前,耳朵尖还带着一点点没完全褪去的粉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,跟平时一模一样。
……其实第二天还是带了粉肠的……
作者有话说:
自己神经兮兮的几个重要的配角就写了肖瑶和肖遥,想死了咋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