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刚有人打电话来说,你爸那地里有工人突然不知怎么的,就开始拿刀乱砍……”
“有人受伤吗?”
“有,你爸也被砍到胳膊了……但幸好没大事,你妈这会儿也去那了……”阿嬷稳了稳情绪,却还是忍不住哽咽声,“我都说了有些钱不能赚的……”
“阿嬷,你听我说,”纪序深吸了一口气,“你就在家里,哪儿也别去,好吗?我去找爸爸。”
“也好,也好……”阿嬷低声说。
纪序又安慰了几句阿嬷,准备拨号给爸爸的手机,那学生哒哒哒地走到了他的面前,眼巴巴看着他。
陈墨屿直接掏了钱放在玻璃柜上。
纪序顿了顿,又给他爸打电话。虽然现在心情是绝对的糟糕,但是不知为何大脑却越来越清醒。
“喂?”电话那头是孟明的声音。
“妈,我是纪序。”纪序说,“你和爸爸在一起吗?爸爸怎么样了?”
孟明的声音似乎很冷静,“嗯,你爸没事,在医院处理后续。我在工地里,你别担心。”
“我现在过来。”纪序斩钉截铁地说道,不给孟明拒绝的机会,就挂了电话。
他看向陈墨屿,说,“我有事要去我妈那里一趟,你呢?要不你……”
“先回家”几个字还没说出来,陈墨屿就抢先说,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纪序没有拒绝,他甚至有些自私地期待陈墨屿可以这样说。
父母现在一个受伤,一个在处理事故,而游神的队伍在往着旧码头那里去,还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满路的推车拖拉机。
他肯定后面必定是会大闹一场的,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作用,又该如何将事情收场。
不管纪海生做的事对不对,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,除了面对没有任何办法。即便想逃避、想躲在后面被保护,可是他也已经不是孩子了。
他看着面前一脸高兴的小学生,说:“找钱。”
“……”小学生本以为这个大哥哥是给全款,还想昧下这笔钱,闻言只能一脸悻悻地找起了零钱。
纪序又掏出一张整钞直接塞进陈墨屿的挎包里,然后收下了一堆零钱,看着陈墨屿顶着那块红痕又露出了无语的表情,觉得他好像活人气多了一点。
“那走吧。”纪序说道,随后又小小声地补了一句,“谢谢你,陈墨屿。”
陈墨屿没回应,只是拦了一辆摩托车,两个挤在小小的后座向着旧码头驶去。
纪序被夹在中间,想着给陈墨屿多留点空儿,却又无意识地靠近他。陈墨屿为了不掉下车,也只能让纪序贴着。
在摩托车上,他们依旧是抄近路,穿街走巷,快了很多步到了旧码头的路段。前方是海,附近还有很多海产品加工厂,只是靠近都能闻到空气中都漫着浓浓的海腥味儿。
马路上霸道地横着几辆推土机,旧房屋已然被铲平了几座,显得萧瑟破旧,还剩下些钢筋和红砖堆在路边。
路边还有一些围挡用的铁皮架子,应该是这两天就要搭起来的。目前只围了一半,而工地里的混乱残局简直一览无余。
路几乎堵死,游神那样庞大密集的人群队伍根本不可能穿过。很显然境社的人也想到了这一点,一群红马甲骑着摩托车先一步到了旧码头,当着两人的面急匆匆地冲进了场地里。
纪序和陈墨屿赶紧快步走了进去,看到了几个人零落地围在一起,似乎是在争吵。但旁边还有几个警察,让纪序顿时心下稍安。
他们靠近了点,也听到了争执的内容。
“阿生!现在不是我们讲理不讲理的事,问题就是巡境的队已经在路上了,我们也拦不住啊!”
“大伯,你跟我说。”孟明眼圈泛红,看得出来之前哭过,只是此刻已经敛住了所有的情绪,只是面色不虞地说道,“海生现在受了伤,工地也出了事,没人能挪动那些东西,开推车的人更是一起去医院了,你们的问题只能自己想办法,我们也帮不上忙了。”
“你这个女人!”一个脾气有些爆的突眼红马甲气愤地啐了声,“有你说话的份儿吗?让你男人出来说。”
“我怎么没有说话的份儿了,”孟明毫不示弱,眼睛一瞪,“现在这里还真就归我管事儿了,不想说就滚蛋!”
“要不是纪海生你这个缺大德的不让路走,今天能出事吗?”那男一副不耐烦的样子,摆摆手不知道在打发谁,“我也懒得跟你说,你这个外地人根本不懂!”
“现在警察也在这里,我们一切的行为都合法合规,”孟明虽然愤怒,但没有被他激怒到失去控制,冷笑一声,“哼,有问题你和警察商量吧。”
“唉、唉!都消消气!”一个年轻女警也叹了口气,她也是外地刚调来的,不太懂地方规矩,不过听到两人争执,倒是觉得孟明占理,于是劝到:“大伯、大叔,你看你们之前的活动是不是也没有报备?这边倒是手续齐全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全都像他们一样遭殃!”一个五六十的男人冲了出来,竟是对着女警也大声嚷嚷,“都说了你们不懂你们不懂,你们怎么会懂呢!你们一帮子外地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