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可不可以……和你一起去看游神？”纪序有些难为情地说道，他的手指还抓着电话线，等待着陈墨屿的回答。

陈墨屿没有沉默太久，说道，“那是后天的事。”

“嗯，我知道，但是就是想说……可能跟着你会比较好。”纪序其实想说，跟着你可以深入内部，用第一视角来看游神庆典，只是下意识觉得这样说会显得很功利似的。

“嗯。”陈墨屿的应允低低传来，纪序的心安了下来，随后他听到了电话那头阿月婆似乎在问是谁，连忙说道，“啊，好的，那我不打扰你了，明天学校见。”

“好。”

纪序挂了电话，歪着身子倒在沙发上，显得四仰八叉的。

“你和谁打电话呢？”孟明抱着几件脏衣服路过了，随口一问，也没等他回答就去了阳台。

“没谁。”纪序还是那副样子，看起来有气无力的。

在经过了一下午的纠结后，纪序决定还是要继续跟进一下游神这件事。

阿嬷中午的反应明显就不正常。

而纪海生作为游神换路线的“罪魁祸首”，已经被人记恨上了，万一也被祂盯上怎么办？

如果一家子都遭殃，那些东西会污染，那么妈妈又该怎么办？

如果只是自己就算了，他不能忍受让家人也面临那种坏情况。

想到这里，他抬高了点音量问道，“阿嬷好点了吗？”

“没事了，”孟明的声音从阳台传来，“就是中午被魇着了，多休息了一会儿，这会儿又去楼下大妈角聊天去了。”

纪序躺着没动，想着以往那些年，阿嬷总是在城里这场游神前后特别忙，会和一群阿婆一起去娘娘庙那里帮忙。今年大概是因为纪海生的缘故，倒是一直都在家里呆着，心里应该不好受。

“好了，去学习了吧你！”孟明从阳台穿回客厅，看不过纪序懒散的样子，“一天天的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了，还不抓紧时间？到时候差个几分就要落后好几千名的，你知不知道？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纪序一听到这些话就有些头疼，麻利起身把自己从沙发上撕吧起来塞进房间里。

次日是周六，不过高三生并没有周六这么一说。纪序到了松城一中，发觉游神氛围已经蔓延到了学校里。

“我堂哥今年终于要去做马伕了。”王明语气夸张地说，“我都不知道那有什么好争的，听说脸要拿一个钢针捅个对穿，好吓人啊！”

“妈呀，”林健翔也惊到了，“我一直以为那是粘上去的！那以后脸上就有两个洞了吗？”

周围的人闻言也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：

“那种还是意思到就可以了吧？”

“不是说这是给神明做马伕吗？不会留下伤口的！”

“唉你真的是我们班的学生吗？那种物理穿刺怎么可能没有伤口啊？”

“应该是假的吧？那要那样的话不早就满脸糊血了！”

“哇……听起来有点恶心。”

舒思舟比纪序到得早了点，此刻正坐在王明的桌子上，津津有味地听着八卦，见纪序来了，就立马粘了上来。

“纪序，我昨天听说学校下个星期就要恢复晚自习了，我终于可以和你一起放学回家啦！”

纪序放下书包，先看了一眼完全不理会众人纷乱吵闹的陈墨屿，然后含含糊糊地说，“嗯，再说吧。”

“对了？你要去看游神吗？可惜我周天还要补课，不然还真的有点想去凑热闹呢！听说今年的规模很大，我阿嬷最近简直比上班的人还忙，从早到晚都不见人影。”

纪序还没回话，前后桌的同学倒是热情地加入了对话。

“哈哈哈哈哈哈，我阿嬷阿公也是！看起来比我爸妈都忙！”

“我爸今年要抗香，这几天狂练，别提多搞笑了。”

“那你们都会去看吗？”

“一整天呢！我还要复习的好吧！快到我家门口了出来凑个热闹就好了。”

“我打算就在窗户口看看就好了，我二模退步了，差点被我爸打死。”

纪序听到了“一整天”，转过头看着陈墨屿，心想这家伙会忙一整天吗？如果让他陪着自己走完全程，会不会耽误他学习？

谁知一直对一切充耳不闻，强硬隔离的陈墨屿，竟挑起眼皮回看过来，两个人瞬间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，但又没人说话。

铃声响起，周围的人渐渐安静下来，舒思舟也回了自己的位子。

纪序不知为何突然有点想笑，于是对陈墨屿弯了弯嘴角。

“你明天会一直跟流程走吗？”纪序问道。

“嗯。”陈墨屿答道。

其实阿月婆并不喜欢陈墨屿过分参与这些事情，但是昨夜的那一丝微妙直觉，还是让他放不下心。

“那我要几点来找你？”

“九点到娘娘庙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