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他拒绝了,那么,陈凛走的这条路就只剩下秦现了。
谢昀亭唇角挑着几分桀骜的笑:“你挺会做梦的。”
秦现不冷不淡:“有什么不可能?林琮出家了。”
谢昀亭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:“照那么说,说不定你最后也跟着出家,正好和他做伴。”
“我出家?”
秦现听得发笑,肩膀不受控地抖了起来,抬眼时,目光变得柔软:“当年他悔婚,我都等了那么久,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他。”
谢昀亭讥诮:“协议婚姻。”
秦现脸色僵住。
他没办法忍受,自己视若珍宝的幸福,被人当面撕开伪装,露出丑陋不堪的模样。
也不允许自己因此失态,那样显得自己输不起。
秦现装得若无其事:“那也答应过我的求婚。”
谢昀亭也不恼:“醒醒吧,你的爱,在他眼里一文不值。”
秦现字字珠玑:“同理,你的爱也不值钱,否则他会跟你分手?”
谢昀亭冷呵:“他会跟我复合,绝不会跟你复婚。”
秦现也清楚,他已经没有任何把握能让陈凛回心转意,对上谢昀亭,更是毫无胜算。
现在,他能做的,只有跟陈凛耗到最后。
谢昀亭喝了很多酒,一身酒气回到家。
他先给菜菜喂了吃的,看小家伙埋头吃得开心,他自己也开心,露出一抹笑。
笑着笑着,谢昀亭的笑忽然敛了下去。
以前这时候,他会跟陈凛说:“我刚刚喂过了,你少喂点。”
然后把狗粮拿走,菜菜跑到陈凛怀里汪汪两声告状。
陈凛摸着它柔顺的皮毛,整个人也变得柔和:“多吃点不碍事。”
“你就惯着它吧。”
这段时间,谢昀亭没敢在房间里过夜,都是在沙发里随便对付一宿,睡眠也很浅。
整个人仿若变成一座孤岛,四面都是海水,将他紧紧围住。
那些跟陈凛在沙发上做过的事,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。
自己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,滴在陈凛的腰窝,惹得对方轻颤;也能想起,陈凛双腿盘住他的腰,指尖抓着他的后背,像只小猫哼唧出声。
那些做不得假的日日夜夜,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,在离开后,是否也有几分迷恋?
大概是毫不留恋的。
跟他就此别过,才能去做自己想做事情,此刻应该开心、幸福,又怎么可能有所留恋?
是了,有什么值得留恋的。
落花流水,停在哪算哪,不是一直如此,从来不后悔每一次转身离开。
可是,这次为何会感到寂寞,甚至做出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。
那天谢家。
他只当自己过来看戏,远远看见谢昀亭,便明白了,他想他。
隔得远远,读着他的唇型。
——你敢不离婚,我就去法院告你重婚罪。
呵,依旧那么嚣张狂妄,不愧是他陈凛看中的男人。
那枚窃听器,他大费周章装上去,是为了监听他们的作战计划吗?
不是,他只想听听谢昀亭的声音。
——陈凛把我踹了,我现在跟他,毫无关系。
毫无关系。
听到这四个字的刹那,他的心,是痛的。
谢昀亭现在对他还有几分感情?应该对他心灰意冷了吧?应该恨死他了吧?
无所谓,不要紧,谁在乎。
他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,就做好,谢昀亭不爱他的准备。
爱不爱重要吗?
不重要了。
时至今日,纠结真情或假意有什么意义。
谢昀亭哂笑一声。
他起身,走进卫生间冲了澡,然后穿着睡袍,踱到阳台吹风,指尖捏着那枚窃听器。
以陈凛的手段,根本用不着监听他们的内部情况。
那到底为了什么?
因为想见你。
陈凛抬手降下车窗,夜晚的冷风灌了进来,吹散车内躁热的气息。
我知道想你这件事很可笑,说了你也不会信。
可是——
他抬头,看向那扇熟悉的落地窗。
自从那天清晨,就再也没亮过一盏灯。
那你呢,又是为什么?
到底为何反复纠结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。
可能第一次谈恋爱,第一次毫无保留地付出自己的真心,也可能是对方走得太过干脆,以致于那些过往都变成镜中花,让人感到遗憾虚无。
如果是这样。
谢昀亭抬眼往楼下一瞥。
那辆港牌8888的埃尔法静静停在楼下。
陈凛亦静静回望。
我现在应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,又为何频频回头看?
或许,我没办法一瞬间抽走积攒已久的感情。
所以,此刻。
我仍渺小地希望。
你爱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