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昀亭快步回到联合指挥部。
陈凛这两次出现,绝对不可能是巧合。
联合指挥部这样重要的据点,谢振荣秦丛闻这些老狐狸不可能不设防,虽然进出都需要密码,但万一,有疏漏呢?
谢昀亭当即开始仔细翻找出来,桌角、椅缝、窗沿、墙壁缝隙……一处都不肯放过。
他来来回回排查了两遍,却一无所获。
谢昀亭有些郁闷,暗忖是不是自己疑心病太重了?
陈凛真的只是碰巧出现这里?
那,他碰巧出现的目的是什么?
谢昀亭脑海里忽然掠过,刚刚跟陈凛对视的那一眼。
一眼万年。
万一,陈凛这两次碰巧,是为了看他一眼呢?
如果是那样、如果是那样……
谢昀亭忍不住心跳加快,下一秒立马否定了,陈凛离开得那么干脆,不会浪费心思在他身上。
他敛了心绪重新翻找,这次更加仔细严密,指尖贴着各处角落逐一摩挲确认,半点细微之处都不肯放过。
指尖抚过椅背时,忽然触到一处不起眼的凸起。
谢昀亭心头一喜,当即拿出小刀小心割开表层,里面果然嵌着一个□□。
果然!果然是他想的那样!
下一秒,他脸上的喜色转瞬褪去,变得凝重。
这说明陈凛渗透很深,指挥部藏着内鬼。
那会是谁?秦丛闻、谢振荣?还是秦颂、秦现?
谢昀亭百思不得其解之时,秦家两兄弟吃饭回来了。
秦现瞟了眼被割开的椅背,问:“怎么了?”
谢昀亭把□□装进口袋里,若无其事:“没什么。”
那天晚上,谢昀亭三人将两家调查得来的线索,逐一交叉比对、整合归并。
随着零散的线索渐渐织成一张清晰的网。
谢昀亭越看,心头越热。
秦现也顺着脉络摸出了全貌,脸色微微泛红,难掩心头的激动。
这是一条环环相扣、堪称完美的操盘链。
秦颂不解。
谢昀亭平复了下心情,说:“振鸿这边顺着举办债务的线索,锁定了制造利空的马甲主体。”
秦颂面露喜色:“这么说,你们掌握陈凛是幕后黑手的证据了?”
谢昀亭挑眉看他,话锋一转:“再往下查,资金链就断了。”
秦颂一蔫:“那这样没办法证明做空股票的也是陈凛啊,除非,能查清资金流转路线……”
他说着,忽然反应过来,这不就是哥哥的专业领域吗?
秦现笑着说:“没错,我这边查到了这批资金从离岸到境内的划转节点。他们通过离岸私募账户,拆分出不同马甲账户。”
“这些账户,都是由同一个人操控。”
也就是陈凛。
陈凛把主体线索藏在地产圈,把资金线索放在金融圈。
这个操盘,简直伟大。
秦颂激动起来:“那还等什么?赶紧把证据链提交给证监会、银监局,锁定陈凛的资金池,让他变成穷光蛋!”
谢昀亭跟秦现同时缓缓摇头:“不行。”
秦颂不解:“为什么?”
谢昀亭嘴角微勾:“陈凛他,所有的操作都合规合法。”
秦颂反应过来了。
他们锁定做空股价的幕后黑手,也查清资金的源头,却没有确凿证据,证明这笔钱是用来操纵股价。
秦现点点头:“这时贸然行动,只会打草惊蛇,陈凛肯定第一时间注销马甲,转移资金,然后等待时机,卷土重来。”
所以才说,陈凛,伟大。
你们知道我的马甲能如何?你们摸清楚我的资金路线能如何?你们能奈我何?
他的布局无懈可击。
谢昀亭有点热血沸腾。
这时候忍不住想,吗的,跟这样的人谈过一场恋爱,跟这样的人睡过一张床,真是他三生有幸。
秦颂有点失语,愣了愣才转头看向秦现:“那怎么办?”
秦现淡淡摊了摊手,目光朝谢昀亭偏了偏:“问指挥官。”
谢昀亭指尖轻叩了下桌面:“先下班吧。”
秦现约他:“喝一杯?”
谢昀亭笑:“好啊。”
两人选了家带露天露台的清吧,晚风卷着微凉的夜色漫上来,露台藤椅旁的小灯晕开暖黄的光。
谢昀亭点了杯威士忌加冰,秦现点了杯莫吉托。
两人的交情并不算深,谢昀亭还记得他跟秦现见的第一面,就动手打起来了。
嗯,说起来,秦现还是他跟故人第一次接吻的见证人。
谁能想到,他跟秦现成为伙伴,还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喝酒。
人生,真是有趣。
两人碰杯,谢昀亭抿了一口,威士忌的醇厚漫过舌尖。
秦现懒懒靠着藤椅,指尖转着莫吉托杯身,忽然开口:“你为什么会答应?”
谢昀亭不答,反问他:“你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提议?”
两人目光隔空相碰,晚风轻轻掠过露台,彼此心中,已有了答案。
沉默片刻,秦现垂眸抿了口酒,轻描淡写地补了句:“我希望你拒绝。”
说实在话,谢振荣挑明幕后主谋是陈凛的那一刻,谢昀亭心里是动过拒绝的念头。
陈凛突然离开,他怎么可能不怨?
甚至生出几分赌气的心思——要不然,老死不相往来也好。
他们之间的感情,总是这样漂泊不定,兜兜转转,看不到尽头。
没意思。
可,他想看看,陈凛到底要做什么事,他也想知道,自己能在这条路走多远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