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颂看到谢昀亭,腾地从椅子里站起来,眼里满是警惕跟不悦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谢昀亭挑了挑眉,这秦颂不知情么?
他不答,看向谢振荣。
谢振荣看向秦丛闻。
秦丛闻伸手按住秦颂的肩头,说:“颂儿,昀亭他要加入我们联合指挥部。”
秦颂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:“疯了?他跟陈凛感情那么好!就不怕他跟陈凛里应外合,反过来对付我们?!”
在场的人都沉默了。
谢昀亭看清楚了。
他们虽然邀请他入局,但心里都有这个顾虑,所以借着秦颂的嘴巴,等他交投名状。
谢昀亭沉声说:“第一,陈凛把我踹了,我现在跟他,毫无关系。”
秦现听到这句话,笑了笑。
秦颂当即冷哼一声:“说不定你们分手,只是做样子给我们看!”
谢昀亭神色未变:“第二,是你们邀请我过来,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你们不相信我,我立马走人。”
秦丛闻颇为赞同地点点头。
团队的能力不行可以慢慢打磨,但人心不齐,就很难成事。
秦颂张了张嘴,还想反驳几句,见其他人缄默不语,知道他们打定主意要让谢昀亭加入,忿忿地说了句:“我会盯着你的,别给我搞什么花样!”
谢昀亭没理他,继续说:“第三,既然由我主持大局,你们尽可以不信服我,也可以心存怀疑,但不要摆在明面上,处处跟我的对着干。”
“你主持大局?”秦颂立马拔高声音:“那我哥呢?!”
“你主持大局?”这话刚落,秦颂立马拔高了声调,满是惊怒与不服:“那我哥呢?!这联合指挥部本来就是我哥牵头,凭什么让你说了算?”
说着,他猛地扭头去看秦现。
秦现一脸淡然,指尖随意地轻抵着桌沿,连眉峰都没动一下。
秦颂见状,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,又去看旁边的秦丛闻、谢振荣,竟没有一个人反驳,显然已经达成共识。
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:“你们疯了……”
谢振荣当时听到秦现的提议,他也觉得秦家疯了。
陈凛对秦、谢两家步步紧逼,这时候请个外援帮忙,倒还能理解,可秦现竟然要把决策权交出去,这不是疯了么?
谢振荣没有反对,因为秦现推出来主持大局、执掌决策权的人,不是别的人,而是他的亲儿子,谢昀亭。
这事儿于他而言,简直天大好处。
谢振荣看僵持不下,目光落在秦现身上,适时开口:“小秦总,你说句话吧。”
这跟他哥哥有什么关系?秦颂唇瓣嗫嚅着,难道……难道……
秦现神色依旧淡然:“让谢昀亭主持大局,这件事是我的意思。”
谢昀亭闻言,没有多大诧异。
他猜出来了,谢振荣跟秦丛闻这两个老顽固,肯定没有胆量冒那么大的风险,更没有手腕把两家撮合起来。
只是为什么秦现会提出这样的建议?
秦现抬眼看向仍僵立着的秦颂,语气淡淡开口:“你有意见?”
……没有。
秦颂唇角扯了扯,竟一时分不清该笑还是该哭,他僵硬着,缓缓地坐回椅子上。
既然是哥哥的意思,那一定有他的用意。
只是心底终究憋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明明哥哥和谢昀亭曾是针锋相对的情敌,明明以哥哥的能力和手腕,联合两家的力量,肯定能应对陈凛的围剿。
哥哥这样甘屈人下,他很难过。
联合指挥部,白光冷冽,会议大屏占据了整面墙,各类数据报表,实时股价曲线与资金流向图不间断滚动跳转。
谢昀亭坐在主位,黑色衬衫的袖口整齐挽至小臂,露出紧实的肌肉线条。
他神色沉稳,聚精会神地听着谢振荣跟秦丛闻的汇报。
振鸿被举报债务超标后,谢振荣还没有启动□□方案,银行跟金融机构立马停贷催款。
陈凛同时发出两次攻击,一边散布利空消息,一边砸盘,直接让振鸿股价反复震动,弄得谢振荣焦头烂额。
禀丰那边也是如此,非标产品逾期的消息刚在业内传开,秦丛闻还没核实信息源头,安抚客户,就爆发赎回潮。
股票更不用说,低开低走,挂单抛盘激增。
谢振荣跟秦丛闻这会儿完全对齐颗粒度,两人背后惊出一身冷汗。
陈凛这些年到底在振鸿、禀丰布了多少暗线,才能如此精准打击,对他们一击毙命。
谢昀亭听完后,抬头跟秦现对视一眼,两人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。
陈凛出手又快又准,他们更是不能慢。
谢昀亭冷静又快速地制定对策:“谢董,你快速处置振鸿优质非核心资产,给禀丰兑付保证金,快速平息赎回潮。”
秦现听得点点头。
禀丰的融资通道被陈凛锁死了,那点账面资金根本扛不住集中赎回,独自兑付只会快速耗空资金,引发更严重的流动性崩盘。
谢振荣却按捺不住。
振鸿可是他的心肝大宝贝,谢昀亭这一刀,无异于割他的心头肉。
谢振荣立马急眼:“这不可能!”
谢昀亭淡淡瞥了他一眼,没理会他的抗议,继续往下部署:“秦董,你动用禀丰同业资源,同时给银行做背书,争取让银行暂缓收贷,务必守住振鸿的资金链。”
谢振荣一下子哑火了。
陈凛用匿名马甲向银监局举报振鸿债务超标,再加上股票暴跌,振鸿的银行信用岌岌可危。
但禀丰不一样,他们深耕金融圈多年,积累的信用、各类核心渠道,不会因为短期的资金流动性紧张就受到影响。
如果禀丰给振鸿做背书,那么振鸿就能喘口气。
秦丛闻没有意见:“好。”
谢振荣也知事已至此别无他法,只能沉下心缓缓点头:“好。”
事不宜迟,二人不再多言,当即转身出了指挥部,分头着手落实各项安排。
指挥部只剩下谢昀亭、秦现跟秦颂三人。
比起其他危机,股票动荡才是最棘手的。
如果没办法穿透陈凛的马甲,就算化解振鸿资金链危机,平息了禀丰赎回潮,他仍旧可以更换无数马甲继续砸盘。
怎么玩?
陈凛、陈凛、陈凛……
谢昀亭忍不住在心底一遍遍默念这个名字。
你的目的是什么?
是想让谢、秦两家破产,趁机低价抄底?还是逼宫控盘?或者……报复清算?
禀丰股票发生异常时,秦现第一时间着手彻查了。
很可惜,哪怕他动用了金融圈、跨境同业资源,掌握全部资金线索,最终也跟谢振荣那样,只摸到陈凛的马甲。
秦颂听得心头一震,满脸骇然:“陈凛……那么厉害吗?”
谢昀亭哼道:“那些马甲账户通过不同券商通道,不同交易席位分散操作,全程不引发监管注意,你以为这事儿很简单?”
秦颂怔怔地喃喃出声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秦现深以为然。
陈凛所有行为合法合规,不捏造利空、不合谋操纵、不违规交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