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最后,他甚至不用亲自出手,市场的恐慌情绪便会自行发酵,完成一轮又一轮的砸盘。
直到,陈凛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,全身而退。
谢昀亭翻看的线索越多,他脸色就越凝重,最后感叹一句:“跨域资本大鳄的顶尖操盘水平。”
秦颂愤愤:“陈凛都把事情做到这份上了,你还挺自豪?”
谢昀亭本来懒得理会他,埋头看了两秒资料,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,抬眼看向他,淡淡道:“他跟我谈过。”
那语气更多是一种挑衅。
秦颂不甘示弱地回击:“我哥还跟他订过婚呢!”
谢昀亭不以为意:“他悔婚了。”
秦颂梗着脖子硬刚:“那他还不是照样跟你分了!”
这话一出,秦现翻阅资料的动作都顿住,好整以待地看着谢昀亭。
谢昀亭脸上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,秦颂却察觉出他的气场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过了几秒,谢昀亭面无表情地回了句:“嗯,分了。”
几人从白天忙到黑夜,秦家两兄弟出去吃晚饭。
秦颂见谢昀亭不动,担心他独自一人在这里搞鬼,皱着眉,问了句:“你不吃饭?”
谢昀亭没胃口:“你们吃吧。”
秦颂还想说几句,秦现唇角勾着点轻笑:“失恋呢,哪有心思吃饭?”
秦颂就想起陈凛悔婚后,哥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的模样,不由得对谢昀亭生出几分同情。
他恨恨地说了句:“陈凛有什么好!你忘了他吧!”
说完,秦颂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,慌忙抬眼去看秦现。
哥哥何尝不是如此,陈凛悔婚后这么久,做了那么过分的事,哥哥依旧忘不掉,依旧还喜欢。
秦颂怔怔的,大概,那个人真的很好很好,所以忘不掉。
谢昀亭直到饥肠辘辘,才起身出了大楼,到便利店随手买了根士力架。
他一边吃着,一边走回公司,脚步突然顿住。
马路对面,停着一辆港牌8888的车。
这辆车,他在谢家看见过,现在又在这里看见,这也太过巧合了。
谢昀亭嚼着嘴里的士力架,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辆车,仿佛要把贴了单向膜的车窗,盯出个窟窿,好看清里面坐着的人是谁。
其实谢昀亭刚踏出公司大楼的那一刻,车里的人就已经看到他了。
那人看着他一路走进便利店,看着他在货架前挑拣,看着他付款,看着他撕开包装袋,看着他咬下第一口士力架。
此刻谢昀亭这般明目张胆的注视,车里的人怎么会不知道?
那道目光如此直白,分明在说:我发现你了,别藏了,给我过来。
可车里的人,始终按兵不动。
谢昀亭吃完一根士力架,忽然觉得这样实在没意思。
事情没意思,人也没意思,哪哪都没意思,无聊至极,无聊透顶,都拉几把倒吧。
他那因为背后主谋是陈凛而激昂起来的情绪,快速地干瘪下去。
谢昀亭刚抬脚要走,那辆车的车门忽然开了。
一名黑发黑眼的年轻人,从车里走了下来。
谢昀亭却看也没看,径直越过他,看向坐在车里的人。
车里的人,也正望着他。
两人隔着川流的行人,遥遥相望。
仿佛仅仅对视一眼,便有足够的力量跟勇气,在这条充满厮杀与血泪的道路继续前进。
那黑发黑眼的年轻人走到谢昀亭面前,仍旧用打量商品的目光,审视着他,喊:“喂!谢昀亭!”
谢昀亭缓缓收回望向车内的目光,斜睨着他:“你哪位?”
明明见过面,却目中无人地问您哪位?
麟潜气结,咬着牙强调:“我,你的买家,买过你两块地!”
谢昀亭淡淡几个字:“没印象。”
麟潜被谢昀亭这样嚣张的态度气得脑壳发昏,他忽然轻哼一声:“你不知道吧,那两块地,是陈哥哥让我买的!”
他说着,都有些委屈。
那时事态紧急,他仓促出手,差点暴露痕迹,好在陈哥哥及时发现,不然今天他们就没有那么轻松了。
谢昀亭问他:“陈哥哥是谁?”
麟潜霎时怔住,满眼错愕:“你不知道?”
谢昀亭眼眸平静冷漠,吐字:“不知道。”
说完,他耐心耗尽,转身就走。
麟潜心里一急,连忙说:“是陈凛!陈凛!你总该认识了吧!”
谢昀亭头也不回:“不认识。”
麟潜气得跳脚,咬着牙,放狠话:“我会把你的话原封不动转告给他的!”
谢昀亭轻呵一声,不屑:“随便。”
麟潜憋着满肚子火气,冲到咖啡店买了咖啡。
他快步坐回车里,对着陈凛大吐苦水:“气死我了气死我了,谢昀亭那家伙太嚣张了!”
陈凛淡笑:“他是很嚣张。”
麟潜看不得陈凛这样纵容又宠溺的语气,愤愤补了句:“谢昀亭说不认识你!”
陈凛的笑倏地僵住,缓慢地应了声:“嗯。”
麟潜不敢相信陈凛的反应,怎么隐隐透着几分难受?
他可是清楚,这段时间,陈凛真心实意地付出,谢昀亭这个王八蛋,居然说不认识?
这样翻脸不认人,简直是赤、裸裸的羞辱,谁看了都怒不可遏。
怎么还难受了呢?
麟潜顿时又急又气:“他说不认识你!”
陈凛被他这一句吼得耳朵疼:“我听到了。”
谢昀亭不认识陈凛。
就此别过,那以前的一切,统统不作数。
嗯,早就预料到的局面,却还是毅然决然踏上这条路,有什么资格说后悔、难过、痛苦。
陈凛脸色漠然。
麟潜摸不透陈凛的心思,悻悻撇撇嘴,小声嘀咕:“谁稀罕他认识啊……我看那谢昀亭除了长得帅点,也没什么好的……其实也没多帅,还没我大哥长得帅。”
陈凛正想说,谢昀亭比麟渊还要帅。
他耳朵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声,猛地抬手将微型接听器摘了下来。
麟潜瞬间敛了神色,忙问:“你没事吧?”
陈凛摇摇头,摊开手心里的接听器:“被发现了。”
麟潜脸色变化莫测:“谢昀亭也太警惕了吧,那么快就发现了,我们刚装上去……”
陈凛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挂着的东西,脸色凝重起来:“做好准备,他要反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