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沈念晚没有主动找过傅景珩。
她照常去上班、画图、接知远放学。但她不再绕路经过主楼。傅景珩发了一条消息问她立面图的修改意见,她回复了三个字“已发邮件”。他说好。对话就到此为止。
两个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悬着。
星期三傍晚,沈念晚在主楼大堂等电梯的时候,电梯门开了——傅景珩站在里面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,手里拿着车钥匙,看上去正要下班。他看到她的那一瞬间,微微顿了一下。
她进了电梯。按了二十三楼。
“我还有一份文件要签字。”她说。
他没有回答。电梯门合上了。
狭小的空间里,只有楼层指示灯一格一格地往上跳。
“……那天晚上你走之后,我一直在想你说的话。”傅景珩开口了。
她侧过头看他。
“那顶帽子。蓝色的。我带回来的东西里没有它——我以为是我走的时候忘在伦敦了。我不知道你带走了。”
沈念晚没有接话。
“你走的那天,”他说,“是在那年的秋天。你什么都没有带。除了一只行李箱。”
电梯到了。
门打开,走廊里的光涌进来。沈念晚没有立即走出去。她站在电梯里,看着外面那条走廊,走廊尽头是她曾经最熟悉的办公室。
“我来找你签字的。”她说。
他看了她一眼。从她身边走过去,走在前面。她跟在他后面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里。脚步声落在地板上,一重一轻。
他打开办公室的门,侧身让她进去。她没往沙发走,直接站在了他办公桌前面。他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翻开,在签名处签了字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有。”
她站在那里。肩背挺直。
“你这次告诉我——是哪一天?”
傅景珩抬起头。
“2020年12月17日。”他说。没有翻日历,没有查记录。那个日期像焊在他记忆里的一个坐标。
沈念晚轻轻闭了一下眼睛。
2020年12月17日。伦敦的冬天下了雪。知远刚满一岁,她请了假在家陪他。那天下午知远睡了,她下楼去扔垃圾。她记得那天特别冷,冷得她把垃圾袋放在门口就缩回去了。
她站在那条窄街上,风吹得法国梧桐的光秃枝干响。
她什么也没看到。
“你知道吗——”她睁开眼睛,“我在伦敦的时候,有时候会在窗边想——你会不会有一天忽然出现在楼下。像个疯子一样站在街对面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结果你真的来了。”
他没有说话。
“你来了,看了一眼,又走了。”
她的声音没有抖。但她的眼眶已经红了。
“傅景珩——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希望那天你走过来?”
他没有动。他坐在办公椅上,双手放在桌面上,一动不动。像一尊石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