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桐镇回来之后,沈念晚重新翻了一遍方启明的公开资料。
启正咨询在2008年之后没有接到任何新的港口评估项目。公司账户在2010年开始出现亏损,2012年注销。方启明的最后一次公开记录是2013年——他名下一套房产出售,买家是一家她没听说过的公司。
她把所有信息整理成一张时间线:
2002年·方启明从港务局离职。
2002年·刘芸从傅氏离职。
2003年·启正咨询注册。
2003年·接到第一份傅氏委托。
2008年·评估报告出具。数据被压低。沈明远出事。
2008年10月·方启明搬家。
2009年·刘芸查证数据,发现异常。
2010年·启正咨询亏损。
2012年·公司注销。
2013年·方启明卖房。
她对着这张时间线看了很久。消失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——是一个缓慢的、步步后退的过程。从注销公司到卖房,他用了五年时间把自己从海城的地面上一点点擦掉。
但问题是——他在怕什么?
如果报告是邱四指使他做的,那邱四应该保他才对。一个帮大人物干脏活的小人物,最合理的结局是被继续用着,不是被扔掉。
除非——邱四不需要他了。
或者更糟。邱四需要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。
沈念晚把笔放下来。窗外的天已经黑了。她揉了揉太阳穴,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有一条未读消息,来自傅景珩——一张照片。照片里是知远蹲在地上,手里举着一片很大的梧桐叶,叶子比他脸还大。知远笑得很开心,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。
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,然后放大,看知远身后的背景——是一个小区的院子,她不认识。不是她家楼下。
她打了几个字:“他在哪?”
“我公司楼下。放学顺便接的。”
沈念晚看了一眼时间——下午五点半。她今天跟他说过她要在家整理资料,知远让钱阿姨帮忙接一下。她不知道他也去了。
她靠在椅背上,盯着手机屏幕,不知道该回什么。回“谢谢”太客气。回“你下班太早了”像指责。什么都不回又好像不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