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辆车还在。
她又把视线收回来。
知远从门里跑出来的时候,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。“妈妈——”
沈念晚蹲下来接住他,把他的小书包往肩上提了提。知远身上有一股幼儿园特有的味道——蜡笔、积木、还有下午吃的橘子。他把脸往她脖子里蹭了一下,热乎乎的。
“今天乖不乖?”
“乖。”知远用力点头。
她拉着他的手往回走。到停车场有一段路要沿着人行道走,刚好会经过街对面那辆车所在的位置。
她没有往那边看。
知远却忽然拽了拽她的手:“妈妈,那辆车好像上次也在这里。”
沈念晚的脚步停了一瞬。
“哪辆?”她问,声音很稳。
“那辆黑色的。”知远用小手指了一下。
沈念晚没有顺着他的手看。她把知远抱起来,加快步子走进了停车场。
把知远放进安全座椅的时候,她的手有点抖。她低头扣安全带的卡扣,扣了两次才扣进去。知远在后视镜里看她,小脸很安静,没说话。
她发动车子,打方向盘,从停车场的另一个出口开出去。
后视镜里没有那辆黑色的车。
但沈念晚知道它还在。
她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。不是愤怒,不是害怕——是一种沉甸甸的、不对头的预感。像暴雨之前空气里那种闷,你什么都看不见,但你的身体知道要变天了。
知远在后面哼着幼儿园教的儿歌。车窗外的天色开始暗下来,晚高峰的车流慢慢稠起来,红色的尾灯在暮色里融成一片。
沈念晚握着方向盘,指节微微发白。
她忽然想起上个月路敏跟她说的一句话。
“沈念晚,傅景珩这个人,你从来就没真正看懂过。”
当时她没接话。
现在她想,也许路敏说得对。
也许她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他。
但今天她看明白了另一件事——他不是路过。
他从来就不是路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