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下午四点,沈念晚照常去接知远。
出停车场的时候,她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。车型她不陌生。车牌她也认得。
傅景珩。
沈念晚站在人行道边缘,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。傍晚的太阳斜斜地切过来,把她脚底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十月的风已经不暖了,吹得路边的银杏叶簌簌往下落。
这不是第一次了。
上个月有一天接知远,她回头的时候,余光扫到街角一辆黑色的车。当时她没多想。同一周又有一天,她在幼儿园门口等孩子,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。她环顾四周,什么也没看见。
现在她想,那些未必是错觉。
沈念晚深吸一口气,穿过了马路。
她走到那辆车旁边,弯下腰,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。
车窗缓缓降下来。傅景珩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,他微微偏过头看她。车里的冷气往外渗,带着很淡的皮革味道。他穿一件深灰色的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,表情很平静。
安静得像他本来就该在这里。
“你跟踪我?”沈念晚的声音压得不高,但很冷。
傅景珩看着她,目光不闪不避。“我路过。”
“你路过幼儿园?”
他没回答。
车里空调的声音嗡嗡地响着。远处幼儿园门口陆续有家长进出,孩子们的叫嚷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,衬得他们之间的沉默格外突兀。
沈念晚盯着他的脸。
不是被抓包的慌乱。不是心虚。不是那种被拆穿之后急于找补的狼狈。是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。他看她的眼神,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——很多话堆积在眼睛里,但一句都不打算说。
沈念晚忽然不想问了。
她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揪了一下,不太疼,但很不舒服。像一根线绷得太紧,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断,只知道它一定会断。
她直起身,退了一步。
“我先接孩子。”她说。
转身的时候她的余光扫过他的副驾驶座——座椅上放着一个纸袋,开口敞着,露出一盒水彩笔的角。四十八色的。她没来得及看清盒子上的图案,但她看见了那一角鲜艳的包装。她没有停下脚步,往幼儿园大门走去。
她没有回头,但她知道他的目光一直跟着她。那种感觉太清楚了,清楚得她后背上每一寸皮肤都知道。
幼儿园门口闹哄哄的。几个家长围在一起聊天,小班的孩子们排着队往外走,叽叽喳喳地喊妈妈。老师站在门边一个一个地叫名字,声音被淹没在各种嘈杂里。
沈念晚站在围栏外面,等知远出来。
她往街对面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