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放假可以回来找她玩。」
知远想了想,低下头继续拼乐高。
「那——」
他又开口了。
「那北城那边,有谁?」
沈念晚把叠好的T恤放进箱子里。
「有——妈妈以前认识的人。」
「你以前认识的人?那他们知道我要去吗?」
「不知道。」
「那你告诉他们了吗?」
「没有。」
「为什么不告诉?」
她停下手里的动作,坐在地板上,看着知远。他正在把一个红色乐高块往一个蓝色乐高块上按,按了两下没按进去,皱了一下眉头——那个皱眉的表情太像另一个人了,像得她心里忽然紧了一下。
「因为妈妈自己也不知道——该怎么说。」
知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。他六岁半。不太懂大人的话。但他没有再问。
他低下头,把那块红色的乐高用力按进去了。
?
第二天傍晚,她蹲在知远房间帮他收拾书包。
「你画的画要带走吗?」
知远正在往行李箱里塞一只恐龙玩偶。他头也不回:「要。」
「哪几张?」
他从书桌抽屉里抱出一沓画纸,一张一张数了一遍,放到书包最里面。她注意到最底下那张画——一个女人的轮廓牵着一个小人,对面站着一个人。那个人的脸是空白的。
不是没画完。
是故意没画脸。
「这张画的是什么?」
知远看了一眼:「你、我、还有一个人。」
「那个人是谁?」
知远想了一下。
「不知道。但我画了好久。」
他把书包拉链拉上了。
沈念晚看着那个鼓起来的书包。拉链缝里露出一角画纸——那个没有脸的人。她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两秒,然后伸手拉上了窗帘。
「好了。明天要早起。刷牙。」
知远抱着恐龙爬上了床。她帮他掖好被角,关了灯。
门缝里透进来走廊的光。她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。他已经闭上了眼睛,恐龙被他搂在怀里。
那幅画在书包里。
画上那个没有脸的人——他不知道他就要被找到了。
她轻轻关上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