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里都行。只要海是蓝的。”
“好。”
沉默。
“陆靳深。”沈清歌说。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救了我外婆。”
陆靳深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外婆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她说的话,你都听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沈清歌靠在墙上,看着天花板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需要时间。”
“我会给你时间。”
“陆靳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怪我吗?怪我外婆做的事?”
“不怪。”他说,“因为那是她的事,不是你的事。你不是她。”
沈清歌的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“你是你。”他说,“你只是你。”
“陆靳深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进去看你。”
“护士不让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想。”
“等我转普通病房。明天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该睡了。”他说,“熬夜对皮肤不好。”
“你都受伤了还有心思管我的皮肤?”
“因为你的皮肤很好看。我不想让它变差。”
沈清歌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陆靳深,你是不是打了麻药还没退?说话都不像你了。”
“也许是。”他说,“也许不是。”
“那是哪个?”
“等你明天进来,我告诉你。”
“好。”
“晚安,沈清歌。”
“晚安,陆靳深。”
她挂了电话,把手机贴在胸口。
走廊很安静,只有护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。
沈清歌靠在椅子上,抱着毯子,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,她没有做噩梦。
她梦见了一片海,海面上有光,她和陆靳深站在沙滩上,牵着手。
他转过头看她,笑了。
不是梦里那种模糊的笑,是真实的、温暖的、有温度的笑。
“你看,”他说,“海是蓝的。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很蓝。”
“你喜欢吗?”
“喜欢。”
“那我们一直在这里。”
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在梦里,她没有哭。
沈清歌是被护士叫醒的。
“沈小姐?陆先生可以转普通病房了。您可以进去帮忙。”
她跳起来,跟着护士走进ICU。
陆靳深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,嘴唇没有血色,但眼睛是睁开的。他看见她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你昨晚没睡好。”他说,“黑眼圈都出来了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护士推着病床,沈清歌走在旁边,握着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,但握得很紧。
“你说的,”她低声说,“等你好起来,带我去看海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
“不许食言。”
“不食言。”
护士把病床推进VIP病房,调好输液管,检查了各项指标,然后离开了。
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沈清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看着陆靳深。
“你昨天在电话里说,等我来告诉我,麻药没退还是没退?”
陆靳深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“没退。”他说。
沈清歌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骗子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他笑了,“我是骗子。”
她握住他的手,没有再说话。
窗外,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照在病房的白墙上,暖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