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血脉在觉醒。比我预想的早。
我该怎么办?告诉她真相?还是继续瞒着?
振邦说,不要告诉她。他说知道得越少越安全。
我信了他。
但愿这次没有信错。”
“2014年9月1日:
清歌十六岁了。她的梦越来越频繁。她画了三本画册,全是深海宫殿。
她问我,外婆,我为什么总是做同一个梦?
我说,因为你想象力丰富。
她信了。
我又骗了她。”
“2020年5月20日:
我的病越来越重了。肺不好,走几步就喘。
我知道我活不了几年了。
我得把真相写下来。等清歌长大了,等她准备好了,让她自己看。
她有权知道。
振邦对不起,这次我不听你的了。”
沈清歌合上笔记本,泪流满面。
外婆一直在保护她。用谎言,用沉默,用尽一切方式让她远离真相。
但真相还是找到了她。
或者说,宝石找到了她。
沈清歌拿起那枚银戒指,在灯下仔细端详。
∞符号缠绕着藤蔓,工艺非常精细,不是现代机器能做的是手工雕刻,每一个细节都不一样。
戒指内侧的字:“星河·月璃·1919”
沈星河。月璃。
月璃是谁?守护者的配偶?还是另一个守护者?
沈清歌翻找笔记本,在家谱里找到了“沈星河”的后代记录:
沈星河(1695-1743),守护者第十六代传人。与陆远航签订契约。1743年随远航号沉没。
其妻名不详,只知姓苏,人称“月璃夫人”。1719年生一女,名沈念陆。
苏月璃于1745年投海殉情。
沈念陆(1719-1788),守护者第十七代传人。嫁入陆家,为陆远航之侄陆远图之妻。
自此,陆沈二族血脉融合。
沈清歌盯着“嫁入陆家”四个字。
所以从1719年开始,陆家和沈家就有联姻。守护者血脉通过女性传承,嫁入陆家后,后代同时拥有两家血脉。
那陆靳深……
她翻到最后一页,外婆用红笔写了一行字,像是最后的补充:
“陆靳深,母苏晚晴。苏晚晴,月璃夫人之后。故陆靳深亦为守护者血脉。∞符号藏于其母项链中,尚未显于其身,待观察。”
陆靳深也是守护者。
沈清歌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所以她和他,是同类。
不是囚禁者和囚犯,不是老板和员工是同一个血脉的两个分支,被三百年前的契约绑在一起,被同一颗宝石召唤,被同一场阴谋困住。
她突然理解了很多事。
为什么她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心悸不是害怕,是血脉的共鸣。
为什么他会梦见她不是巧合,是守护者血脉的召唤。
为什么他会签下她不是因为她画得好,是因为她的∞符号唤醒了他体内沉睡的血脉记忆。
他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。
但她的出现,让他的身体想起了什么。
沈清歌睁开眼睛,拿起笔,在素描本上画下最后一幅画:
两颗被锁链缠绕的心,锁链正在松动。两颗心之间,有一颗发光的宝石不是束缚,是连接。
她在下面写:
“我们以为锁链是牢笼,但其实锁链是桥。它连接了我和你,连接了三百年前和今天,连接了深渊和光。”
她把素描本合上,放回抽屉。
天快亮了。
她躺在床上,抱着兔子玩偶,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,她梦见了一双手不是陆靳深的手,是外婆的手。苍老的,布满皱纹的,但温暖。
那双手正在解开她手腕上的锁链。
“阿婆,”她在梦里问,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“因为阿婆怕你害怕。”外婆的声音很轻,“但你不怕,对不对?”
“我怕。”沈清歌说,“但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真相很痛。”
“痛也要知道。”
外婆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好孩子。”她说,“那你就去找吧。找到最后,你会发现,最痛的真相,也是最真的爱。”
沈清歌醒来时,枕头是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