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需要学怎么变成正常人。”她说,“你只需要学怎么变成你自己。”
夜市的喧嚣在他们周围继续,但那一瞬间,沈清歌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陆靳深看着她,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在松动像冰面下的水,终于找到了裂缝。
“沈清歌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跟我说这些。”
沈清歌抱紧兔子玩偶,低下头。
“不客气。”她说。
车子驶回半山别墅,沈清歌坐在后座,抱着兔子玩偶,靠在车窗上。
夜市的热闹还在脑海里回放,但她的心情很复杂。
今天晚上,陆靳深像一个普通人。不,不是像,是他让自己变得像一个普通人。吃路边摊,逛夜市,玩套圈,帮她擦嘴角的辣椒。
这些都是普通情侣会做的事。
但他们不是情侣。
她是他的囚犯,他是她的囚禁者。
可是今晚,囚禁者带囚犯逛夜市,还帮她赢了一个兔子玩偶。
这算什么?
“你在想什么?”陆靳深问。
“想今晚。”沈清歌说,“想你是不是在测试我。”
“测试什么?”
“测试我会不会逃跑。”
陆靳深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会吗?”
沈清歌想了想: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跑不掉。”她笑了,“也因为,跑掉了也不知道去哪里。”
陆靳深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“你可以去你外婆那里。”他说。
“外婆那里?医院?”沈清歌摇头,“那不是家,那是病房。”
“你想回家吗?”
“哪里是我的家?”她反问,“出租屋?老宅?还是你那个没有窗户的地下室?”
陆靳深没有回答。
“陆靳深,你知道吗?”沈清歌说,“我活了二十五年,从来没有一个地方让我觉得是家。外婆在的地方就是家,但外婆现在在医院。所以,我没有家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也没有,对不对?”
陆靳深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我有。”他说,“这栋别墅就是我的家。”
“房子不是家。”沈清歌说,“有人的地方才是。”
车子驶入别墅大门,在车库停下。
下车前,陆靳深叫住她。
“沈清歌。”
她转身。
“如果有一天,”他说,“你有了一个家,你会邀请我吗?”
沈清歌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也许。”她说,“如果你不再是那个把我关起来的人。”
她抱着兔子玩偶,走进电梯。
陆靳深站在车库里,看着她消失的背影。
“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那个人呢?”他低声问自己。
没有答案。
沈清歌回到地下室,把兔子玩偶放在床上,然后拿出铁盒子,重新看那些信和照片。
她把外婆的信又读了一遍。
“陆靳深那孩子阿婆见过他小时候,很乖,很懂事。”
她把陆振邦的信也读了一遍。
“陆家不是她的敌人,陆家是她的……”
是什么?
沈清歌盯着那个被划掉的词,试图猜出原来的字。
亲人?盟友?守护者?还是
她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外婆的笔记本里,守护者家谱最后一个人是她——沈清歌,第十八代传人。
但如果陆家也有人继承了守护者血脉呢?
陆振邦手腕上有∞符号,陆靳深没有
但陆靳深的母亲苏晚晴她有∞符号的项链。
苏晚晴不是陆家血脉,她是嫁进来的。但如果她原本就是守护者家族的人呢?如果陆靳深的父亲娶了一个守护者,那么陆靳深就是陆家和守护者的混血。
血脉融合。
这也许就是陆振邦说的“陆家是她的”后面那个词也许是“血脉”,也许是“家人”。
沈清歌拿起笔,在素描本上画了一张新的图谱:
陆远航(陆家)沈星河(守护者)
陆氏后代 沈氏后代
陆振华 苏晚晴
陆靳深(陆+守护者混血)
沈清歌(守护者纯血)
如果这个图谱是对的,那么陆靳深和她,在血脉上是……
她不敢往下想。
她合上素描本,锁进抽屉。
“先活着。”她对自己说,“先找到真相,其他的以后再说。”
她躺回床上,抱着兔子玩偶,闭上眼睛。
梦里,她又见到了深海。
但这一次,没有锁链,没有宫殿,没有宝石。
只有她和陆靳深,站在沙滩上,手牵手,看着日出。
海面平静,天空晴朗。
他转过头看她,笑了。
那个笑容很温暖,像冬天的阳光。
沈清歌在梦里笑了。
然后她醒来,眼角有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