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歌,记住,宝石不是最重要的。最重要的是人。保护你爱的人,其他的都不重要。”
“阿婆”
外婆的身影开始模糊。
“阿婆要走了。你要好好的。”
“阿婆!不要走!”
沈清歌猛地睁开眼睛。
房间在震动。
不是梦,是真的震动天花板上的星空顶在闪烁,墙上的水晶原石标本在晃动,发出咔咔的碰撞声。床在移动,杯子从桌上滑落,摔碎在地上。
地震。
沈清歌坐起来,抓住床沿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她从来没有经历过地震。小时候外婆教过她躲在桌子下面,保护头部,远离窗户。但这里没有窗户,只有四面墙和一个星空顶。
震动越来越剧烈。
她听见楼上的声音玻璃碎裂,东西掉落,还有人在喊。
陆靳深。
她跳下床,跑到电梯口,按了按钮。
电梯没反应,断电了。
她转身跑向楼梯,不!这里没有楼梯。唯一的出口是电梯,而电梯停了。
她被关在这个地下室里,和地震一起。
“陆靳深”她大喊,声音在空旷的工作室里回荡。
没有人回答。
震动还在继续,墙上的水晶标本开始掉落,一块紫水晶砸在金工桌上,碎成几块。
沈清歌蹲下来,躲在金工桌下面,双手抱头。
她开始发抖。
不是因为怕死,是因为如果她死在这里,外婆怎么办?她还没有见到外婆,还没有告诉她那些真相,还没有……天花板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然后是坍塌的声音。
沈清歌闭上眼睛。
震动持续了大概十几秒,然后慢慢减弱,最后停了。
沈清歌蹲在桌子下面,大口喘气,心脏跳得像要炸开。
她听见脚步声,不是从电梯,是从……天花板?
她抬头。
天花板的一角,有一个通风管道,平时她以为是装饰。现在通风管道的盖板被打开了,一个人从里面跳下来。
陆靳深。
他穿着睡衣,脚上没穿鞋,头发凌乱,手臂上的纱布散开了,血又渗出来。
“你没事吧?”他冲过来,蹲在桌子前,检查她的身上有没有受伤。
“我……我没事。”沈清歌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从通风管道下来的?”
“电梯停了,楼梯在地面层,我只能走通风井。”他扶她起来,“地震还没完,会有余震。我们不能待在地下室。”
“怎么上去?”
“通风井。我推你上去。”
沈清歌看着那个窄小的通风管道,心跳加速。
“我怕”
“我接着你。”陆靳深握住她的手,“不会让你摔的。”
他的手很凉,但很稳。
沈清歌深吸一口气,踩着他搭起的人梯,爬进了通风管道。
管道很窄,只能匍匐前进。她在前面爬,陆靳深在后面推。
爬了大概两分钟,前面出现亮光通风井的出口,在一楼的走廊天花板上。
陆靳深推开盖板,先跳下去,然后伸手接住沈清歌。
她落在他的怀里,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。
她闻到他身上的药味、血味,还有雪松香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低,贴着她的耳朵,“我们出来了。”
沈清歌从他怀里挣脱,退后一步。
“你的手在流血。”她说。
“不管它。”他拉着她的手腕,走向别墅的大门,“先出去,房子可能还会塌。”
花园里很冷,夜风很大。
陆靳深和沈清歌坐在草坪上,看着远处的城市。城市的灯光大部分还亮着,说明地震不太严重,只是这一带震感强烈。
“你会冷吗?”陆靳深问。
“还好。”
他脱下睡衣外套,披在她身上。
“你穿着,你手臂上有伤,不能着凉。”沈清歌想把外套还给他。
“我不冷。”他说,然后打了个喷嚏。
沈清歌忍不住笑了。
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展现出这种“普通人的狼狈”穿着睡衣,光着脚,打喷嚏,手臂上缠着散开的纱布。
陆靳深看着她笑,愣了一下。
“你笑起来很好看。”他说。
沈清歌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他的声音很低,在夜风中几乎听不清,“你应该多笑。”
沈清歌低下头,把脸埋进他的外套领口。
外套上有他的味道,雪松和药,还有一丝丝的温暖。
“陆靳深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下来找我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下面。”他说,“不管发生什么。”
沈清歌抬起头,看着他。
月光照在他的脸上,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温度。
不是控制,不是占有,是某种更深的东西,像是……在乎。
“你手臂的伤,我重新给你包扎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
他伸出手臂,她拆开散落的纱布,用新的纱布重新包扎。这一次,她的手很稳,没有抖。
包扎完,她没有松开他的手。
他也没有抽回去。
两个人就那样坐在草坪上,手牵着手,看着远处的城市。
余震来了几次,都不强烈。每一次地面晃动,陆靳深都会下意识地握紧她的手。
“你怕地震?”沈清歌问。
“不怕。”他说,“但我怕你出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顿了顿,“你是我的资产。”
沈清歌笑了,这次是真的笑,不是苦笑,不是嘲讽。
“陆靳深,你知道吗?你说‘资产’的时候,声音会变得很硬,但你的手会变软。”
陆靳深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。
他的手确实没有用力,只是轻轻地握着,像怕弄碎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他说,但声音没有以前那么冷了。
“你知道的。”沈清歌说,“你只是不想承认。”
她没有再说话。
夜风继续吹,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。
陆振邦说“小心陆靳深”,外婆说“陆靳深那孩子很乖”,沈清歌不知道该信谁。
但此刻,坐在这个把她关起来的人身边,握着他的手,她感到一种奇怪的安心。
不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,不是爱上囚禁者。
是某种更古老的、更深的连接,像两条被锁链缠住的船,在风暴里靠在一起,不至于沉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