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说不会让我死吗?”沈清歌抬起眼,“那你喂我啊。”
陆靳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?”
“我没有威胁你。”沈清歌放下画笔,“我只是不想吃。你总不能掰开我的嘴往里灌。”
“我能。”
“那你试试。”
两个人对视。
陆靳深的手攥紧了,指节泛白。
“沈清歌,你在玩火。”
“我无所谓。”她说,“反正我已经被关在火里了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床边,躺下,背对着他。
“我要睡了,陆总。晚安。”
陆靳深站在原地,看着她蜷缩的背影。
过了很久,他转身离开。
电梯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工作室里回荡。
沈清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她不想哭,但眼泪还是流了下来。
不是因为饿,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,她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。
真相?自由?还是只是不想让他赢?
她想起外婆的话:“找到那个盒子,你就知道了。”
但如果她永远找不到呢?
如果她一辈子都出不去呢?
她闭上眼睛,让自己沉入黑暗。
沈清歌已经二十四小时没有吃东西了。
她躺在床上,盯着星空顶。LED屏模拟着正午的天空,蓝天白云,阳光灿烂假的,一切都是假的。
吴妈第三次送餐下来,这次托盘上多了一碗粥,还有一杯牛奶。
“沈小姐,您多少喝点牛奶也行啊。”吴妈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您这样,陆总会……”
“会怎样?”沈清歌问。
吴妈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“会杀了我?不会,他说我是他的资产。”沈清歌苦笑,“会饿死我?也不会,他会在我死之前妥协的。”
“您为什么非要这样?”吴妈不解,“陆总对您不好吗?您要什么给什么,连您外婆的手术……”
“他给我的是笼子。”沈清歌打断她,“只是这个笼子装修得好一点而已。”
吴妈沉默了。
她放下托盘,离开。
下午,沈清歌开始感到头晕。
这是低血糖的症状。她知道,因为她以前也饿过,大学时交不起学费,一天只吃一顿饭,饿得趴在课桌上起不来。
那时候外婆还在家等她,会给她煮一碗面,打两个荷包蛋。
现在外婆在病床上,等她回去。
她不能死。
她坐起来,端起那碗粥,喝了一口。
粥已经凉了,米粒泡得发胀,没有味道。
她又喝了一口。
然后她放下碗。
不是妥协,是战略调整。
她需要体力。没有体力,什么都做不了
陆靳深坐在监控室里,看着沈清歌喝粥的画面。
她只喝了两口,就放下了碗。
但这已经是他今天看到的第一个积极信号,她吃了东西。虽然不多,但吃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昨晚他没有睡。不是因为出差,是因为梦。
同样的梦。深海,宫殿,锁链,沈清歌穿着白裙站在他面前,说“你的心里是空的”。
然后她转身,走向深渊,头也不回。
他喊她的名字,她不回应。
他追上去,锁链缠住他的脚,把他拖住。
“别走”他喊。
她不回头。
他惊醒,浑身冷汗。
然后周墨打电话来:“沈小姐逃跑了,已经抓回来。”
他连夜从上海飞回来。
在飞机上,他想了很多。
他应该惩罚她。扣掉她的薪水,限制她的活动范围,甚至换一种更严厉的囚禁方式。
但他做不到。
不是不想,是做不到。
因为每次他想对她发火,脑子里就会浮现她给他包扎时的表情专注,温柔,像在对待一个普通人,而不是一个“资产”。
没有人用那种眼神看过他。
母亲死后,再也没有。
陆靳深睁开眼睛,看着屏幕里的沈清歌。她重新坐在金工桌前,开始画图。手在抖,但笔没停。
他拿起对讲机:“吴妈,晚上做点有营养的。排骨汤,清蒸鱼,还有她喜欢小米粥,熬稠一点。”
“好的,陆总。”吴妈的声音有些意外陆靳深从不过问厨房的事。
他放下对讲机,继续看屏幕。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他低声问,像是在问沈清歌,也像是在问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