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靳深下来的时候,沈清歌正在画“深渊之泪”的第三版结构图。
她已经两天没有好好吃饭了,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但眼睛还是很亮。
“你需要吃东西。”陆靳深把托盘放在她面前小米粥,排骨汤,清蒸鱼,还有一小碟酱菜。
“我需要出去。”沈清歌说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那就让我和外婆视频通话,每周一次,不限时。”
“每周一次,限时半小时。”
“一小时。”
“四十分钟。”
“成交。”
陆靳深在她对面坐下:“还有别的条件吗?”
沈清歌看着他,犹豫了一下。
“让我出去一次。”她说,“就一次,去我外婆的老宅,拿一个东西。你可以跟着,全程监视,我跑不掉。”
陆靳深的眼神变了一下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我外婆藏的一个铁盒子。里面有我父母的东西。”
“你父母的东西?”
“对。”
陆靳深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为什么要现在拿?”
“因为外婆在视频里说的。”沈清歌说,“她说那个盒子里有真相。关于我父母,关于深渊之泪,关于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关于∞符号。”
陆靳深的手指在金工桌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他说。
“考虑多久?”
“考虑好了告诉你。”
他站起来,走向电梯。
“陆靳深。”沈清歌叫住他。
他转身。
“你昨晚做噩梦了吗?”她问。
他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问这个?”
“因为我也做了。”她说,“同一个梦。你穿着船长服,我穿着白裙子,你说我的眼睛是蓝色的。然后你喊我的名字,让我别走。”
陆靳深的手攥紧了。
“我没有喊你的名字。”他说。
“你喊了。”沈清歌看着他,“在梦里,你喊了。你追不上我,因为你被锁链缠住了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
“陆靳深,我们是同一种人。都被锁链缠住了。你的锁链是你妈妈,我的锁链是我外婆。你想解开你的锁链,我想解开我的。但也许,我们需要的不是解开锁链,而是找到那个帮我们解开锁链的人。”
陆靳深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“谁?”他问。
“你猜。”
她转身回到金工桌前,继续画图。
陆靳深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。
过了很久,他走进电梯。
门关上的瞬间,他说: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晚上九点,陆靳深再次出现在地下工作室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钥匙,放在金工桌上。
“明天上午,周墨开车送你去你外婆的老宅。”他说,“你有两个小时。我会在车里等。”
沈清歌愣住了。
“你同意?”
“我有条件。”陆靳深说,“第一,周墨全程跟着你,你不能离开他的视线。第二,除了那个铁盒子,你不能带走任何东西。第三,如果你试图逃跑。
“我不会。”
“你上次也这么说。”
沈清歌低下头:“上次是我错了。”
陆靳深看着她,似乎想确认她是不是真心的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说,“你外婆的康复情况比预期好,下周可以转普通病房。到时候,你可以去医院看她。”
沈清歌猛地抬起头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!她的眼眶红了,“你为什么突然……
“因为你需要工作。”陆靳深打断她,“一个不能专心工作的人,做不出好东西。我需要你做出深渊之泪,所以我需要你状态好。”
他转身走向电梯。
“不是因为?”沈清歌开口,又停住了。
陆靳深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不是因为什么?”
“算了,没什么。”
电梯门关上了。
沈清歌坐在金工桌前,看着那把钥匙。
这不是自由,这是有限度的让步。
但对她来说,这已经够了。
她拿起钥匙,握在手心,感受到金属的温度。
外婆,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