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靳深比预计的回来得更早。
沈清歌刚睡着不久,就被电梯的声音吵醒了。她坐起来,看见陆靳深走进来。
他穿着昨晚的西装显然是直接从机场过来的,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,眼底的青黑比前几天更重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。
周墨跟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一个平板。
“出去。”陆靳深说。
周墨看了沈清歌一眼,转身离开。电梯门关上。
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陆靳深走到金工桌前,把沈清歌昨晚画的那幅画拿起来,看了几秒。
“忘了怎么飞。”他念出那句话,声音没有起伏,“你觉得我让你忘了怎么飞?”
沈清歌没有说话。
“你知道外面是什么吗?”他把画放下,转身看着她,“你出去之后,打算怎么办?去找你外婆?你知道你外婆住在哪个医院吗?瑞康国际医院的VIP病房,门禁系统需要指纹验证,你没有权限。”
“我可以……”
“你可以什么?去找林薇?让她收留你?”陆靳深冷笑了一下,“林薇的公司是陆氏的供应商。你觉得她会为了你,得罪我?”
沈清歌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你什么都没有,沈清歌。”陆靳深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没有钱,没有手机,没有证件。你连城西都到不了,就会被警察拦下,然后送回我这里。因为你的合同上写着,未经允许离开指定地点,公司有权追究法律责任。”
“那是卖身契,不是合同。”
“在法律上,它叫合同。”陆靳深蹲下来,和她平视,“你签了字,按了手印,它就是有效的。你可以去法院告我,但你要有钱请律师,你有吗?”
沈清歌咬住嘴唇
“所以,”陆靳深站起来,“从今天开始,规则变了。”
他走到电梯口,按下对讲机:“周墨,把东西拿下来。”
电梯门开,周墨搬下来一台设备是一台金属探测器,安检用的那种
“以后,”陆靳深说,“你进出地下室都要经过安检。所有个人物品,包括你的素描本,都要检查。”
“你!”
“还有,你的外出权限取消,花园不再开放。”他看向周墨,“把侧门锁换掉,加装报警器。后山的小路安装围栏和红外线感应。”
“是。”周墨点头。
沈清歌的手在发抖。
“你可以恨我。”陆靳深看着她,“但我不会让你死在外面。你是我的资产,我要保护我的资产。”
“资产。”沈清歌重复这个词,声音冰冷,“所以在你眼里,我就是个东西。”
“在我的世界里,”陆靳深说,“每个人都是东西,只是有些东西值钱,有些不值钱。你很值钱,沈清歌,所以我会好好保管你。”
他转身走向电梯。
“陆靳深。”沈清歌叫住他。
他停下脚步。
“如果我死了呢?”她问,“如果你保管的东西坏了呢?”
陆靳深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你不会死的。”他说,“因为我会看着你。”
电梯门关上了。
周墨留下来执行安检。
“沈小姐,请配合。”他的语气公事公办,但眼神里有一丝歉意。
沈清歌张开双臂。
周墨用金属探测器扫过她的身体没有反应。他又检查了她的背包,把素描本一页一页翻过,把地图从夹层里找了出来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问。
“一张地图。”沈清歌说,“陆振邦给我的。”
周墨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。他把地图收起来:“这个我要带走。”
“随你。”
周墨继续翻她的东西,从鞋垫下面找到了林薇的名片。
他看了看名片,又看了看沈清歌。
“这个也要收走。”
“随你。”
周墨把所有东西都收走了,只留下素描本和画笔,大概是陆靳深的指示,工作需要。
“你可以继续画画。”周墨说,“但画完的内容,陆总会看。”
“他本来就会看。”沈清歌说。
周墨没有否认。他收拾好东西,走向电梯。
“周墨。”沈清歌叫住他。
他转身。
“他在吃什么药?”
周墨的表情没有变化:“什么药?”
“别装了。他吃□□,剂量还不小。长期吃那种药会损伤肝脏,还会产生依赖。你作为他的助理,应该知道。”
周墨沉默了几秒。
“陆总的健康,不归我管。”
“那归谁管?”
“他自己。”周墨走进电梯,“沈小姐,我建议你专心工作。其他的事,不要多问。”
电梯门关上了。
吴妈送午餐下来时,沈清歌没有吃。
“沈小姐,您多少吃一点。”吴妈端着托盘,站在她面前,表情焦急。
“不饿。”沈清歌头也没抬,继续画图。
“您已经一上午没吃东西了,早餐也没吃”
“我说了,不饿。”
吴妈叹了口气,把托盘放在桌上,离开了。
下午,吴妈又送来了点心和水果。沈清歌没有碰。
晚餐,同样的结果。
晚上九点,陆靳深下来了。
他站在金工桌前,看着桌上纹丝未动的三餐。
“你不吃东西,是想饿死自己?”他的声音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