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庙前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。风吹过，灯笼微微晃动，将光和影投在那颗琉璃中的头颅上。

她的脸在光影中忽明忽暗，像是在眨眼，又像是在看他。

赵冘伸出手，隔着琉璃，他的指尖轻轻地、轻轻地覆上了她嘴角那道微微上翘的弧度。

琉璃是冰的。但他的手比琉璃更冰。在死亡之海里走了半个月，他的手指已经冻伤了，指尖的皮肤是灰白色的，几乎没有知觉。

但他觉得，在那个瞬间，他的指尖感觉到了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温度。

不是琉璃的温度。是别的什么。

他收回手，转过身，面对满朝文武。

他的声音恢复了一个帝王应有的威严和从容，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重量。

“独青岚，追封镇国武安王，谥忠烈。以王礼葬之。”

“头身合葬。朕亲自扶棺。”

朝臣们齐刷刷地跪下了。

没有人有异议。没有人敢有异议。

赵冘从太庙前走下来，朝臣们如潮水般退开，给他让出一条路。

他继续向前走，走过跪了一地的朝臣，走过灯笼的光影，走过太庙的石阶。

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孤独而挺拔，像一把没有鞘的刀。腰间那把黑色武器，在他走路的时候微微晃动，发出轻微的、几乎是无声的碰撞声。

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，走在他身边。

脚步声和他的脚步声重叠在一起，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‘‘青儿 。’’

‘‘安心睡吧。’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