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冘看着那具骨架，红色的眼瞳微微眯起。

“被封印了？”

“理论上。但它的骨架在这里，不代表它的魂魄也在这里。”白川静的声音更低了，“封印这种东西……几百年上千年过去，谁知道还封不封得住。”

赵冘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。他的目光从骨架移开，落在了骨架上方的某个地方。

那里有一道石门。石门开在骨架的头颅上方——不是在地上，而是在半空中。没有楼梯，没有台阶，没有任何上去的方式。

除非你会飞。

赵冘看了一眼身边的鬼武。

鬼武飘浮着，离地面一臂的距离。它不需要楼梯。

“上去看看。”赵冘在心中默念。

鬼武飘了起来，朝着那道石门飞去。绿色的光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消失在石门后的黑暗中。

片刻后，它飘了出来。

刀尖指向里面，微微点了点。

——在。

赵冘深吸了一口气。

他转头看向白川静：“在这里等着。”

“陛下——”

“这是命令。”

白川静张了张嘴，最终闭上了。他退到骨架的一根肋骨旁边，背靠着那根比他腰还粗的骨头，手捏着毒丸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
赵冘走到骨架下方，仰起头看着那道石门。

石门在半空中，离地面至少有四丈高。他没有翅膀，不会飞，鬼武也不能带着他飞——鬼武没有实体，托不住人。

但他不在乎。

他后退了几步，然后向前冲去。靴子踩在骨架的肋骨上，借力跃起，手指抓住了更高处的脊椎骨凸起。他像一只壁虎一样，沿着骨架的侧面攀爬而上。金丹之力在体内运转，让他的手指和脚底紧紧吸附在骨头上，哪怕骨头上没有任何可以抓握的凸起。

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，脱水症状让他的肌肉力量大打折扣。但他咬着牙，一下一下地向上爬。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，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，落在骨头上，发出无声的迸溅。

他不知道爬了多久。也许几十息，也许几百息。他的意识在那一刻变得极其清晰，也极其狭窄——只有面前的骨头，头顶的石门，和门后面的东西。

他的手终于抓住了石门边缘。

用力一撑，翻了上去。

赵冘站在了石门内。

石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。通道的两侧是用头骨砌成的墙壁——不是人的头骨，是各种各样的头骨。有些像人，但比人的大了一圈。有些完全不像人，有三只眼、四只角、七排牙齿。还有一些头骨的形状让他看了都觉得后脊发凉——那种形状违背了任何生物学的常识，不像是自然进化出来的东西，更像是某个人做了一个噩梦，然后把噩梦里的东西用骨头造了出来。

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门。

不是石门，不是骨门。是一扇用金属铸成的门，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锈迹，像是血干了之后的颜色。门上没有任何纹饰，只有一个圆形的凹槽。

赵冘走到门前，看着那个凹槽。

凹槽的大小……和他的拳头差不多。

他把手伸进去，凹槽的内壁冰冷而光滑。他在里面摸了一圈，什么都没有。

不对。缺了什么东西。

赵冘收回手，退后一步，看着这扇门。

鬼武飘到他身后，绿色的眼瞳盯着那扇门。

然后它忽然飘上前去。

它把手——不，是它握着长刀的那只手——伸进了凹槽里。

刀尖在凹槽中微微旋转了一下。

咔。

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