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横愣了一下，然后飞快地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，在地上摊开。

赵冘蹲下身，手指从月氏的白沙城开始，向西划去。

西域。

西域往西三千里。

死亡之海。

他的手指停在了地图的边缘——那里是一片空白。标注只有四个字：

“未探之地”。

“三百年的老怪物。”赵冘的声音很轻，“没有实体，本身就是鬼武。不需要食物和水，可以自由穿行沙漠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向陈义。

“他靠什么活着？”

陈义笑了笑：“靠收藏。”

“靠那些头。”

“每一颗被他收藏的头，都带着死者生前的记忆和魂魄碎片。他靠吸收这些东西维持自己的存在。头越多，他越强。”

“所以他对‘断首殉道者’的头如此着迷——因为那样的头，带着死者在死前那一刻最强烈的执念，是最高级的‘养料’。”

赵冘站了起来。

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鬼武。

独青岚的鬼武漂浮在空中，绿色的眼瞳看着他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
但它的刀尖，直直地指向西方。

朝着死亡之海的方向。

赵冘看着那个刀尖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
那笑容很轻，很淡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不是苦涩，不是释然。

而是——

“你想去。”他说。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

鬼武的刀尖微微震动了一下。

像是在说——

带我去。

赵冘重新看秦横。

“准备。”他说。

秦横张了张嘴：“陛下，死亡之海——”

“朕知道。”

“三千里沙漠，没有水源，没有补给——”

“朕知道。”

“鬼武不需要食物和水，但陛下需要。三百轻骑需要。穿越那片沙漠，几乎是不可能的——”

赵冘转过身，红色的眼瞳直直地看着秦横。

“朕没说要带三百轻骑。”

秦横愣了一下。

“朕只带一个人去。”

“谁？”

赵冘低下头，看着腰间的黑色武器。

“她。”

殿内安静了片刻。

然后一个声音从殿侧响起——

“陛下，臣不才，想跟您一起去。”

赵冘转过头。

白川静从阴影中走了出来，表情沉稳得像是去赶集而不是去送死。

“臣擅长用毒。死亡之海中可能有毒虫、毒蛇、毒植物，臣可以处理。”

“臣不占多少补给。臣可以带自己的水和干粮。”

“臣不是去送死。臣是去帮陛下活着回来。”

赵冘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说了一个字——

“好。”

秦横急了：“陛下——”

“你留在白沙城。”赵冘打断了他，“等朕回来。如果朕回不来——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算了，没有如果。”

他转过身，走向殿外。

身后，鬼武化作绿色的粒子，缓缓消散。

那些粒子在午后的阳光中闪烁着微弱的绿光，像是一场无声的、细密的、落在他肩上的雪。

赵冘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