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,三百轻骑抵达了月氏的白沙城。
这座城建在一片绿洲上,城墙是用当地的白砂岩砌成的,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。城不大,方圆不过数里,但城墙上站满了弓箭手,城门紧闭,吊桥高悬。
月氏的国王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。
秦横策马上前,对着城墙上喊话:“大梁皇帝御驾亲征,尔等还不开城迎接?!”
城墙上安静了片刻,然后探出一个脑袋。
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,穿着月氏的华服,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样深。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城下的军队——三百人,对一万人。
他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困惑,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大梁皇帝?”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干涩,“就带……三百人?”
赵冘策马上前,黑色的战马在城门前停下。
他抬起头,红色的眼瞳直直地盯着城墙上的老者。
“朕不是来打仗的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老者愣了一下。
“那陛下来做什么?”
“来找一样东西。”赵冘说,“一样被你们拿走的东西。”
城墙上又安静了片刻。
老者的脸色变了一下,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
“陛下说的什么东西?老臣不明白。”
赵冘没有跟他废话。
他心中微微一动。
绿色的光芒从腰间的武器中涌出,在他身后凝聚成形。
两米五高的鬼武漂浮在空气中,长发蔓延,双手握刀,双腿垂落。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城墙上的月氏士兵,绿色的眼瞳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、压迫性的、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杀意。
金丹后期的鬼武。
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一个大境界的鬼武。
那股压迫感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,从天而降,压在每一个月氏士兵的心口上。城墙上的弓箭手们脸色惨白,有人手中的箭掉在了地上,有人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。
老者的脸色也变了。
他盯着那个漂浮在空中的绿色身影,盯着那张冷艳的、蛇系般的脸,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这是……独青岚……?!”
赵冘没有回答。
他仰起头,看着那个漂浮在空中的鬼武,红色的眼瞳里映出它的绿色光芒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城墙上的老者。
“朕再说一遍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把她的头还给朕。”
“朕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”
“否则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但那个“否则”后面的沉默,比任何威胁都更加令人胆寒。
老者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,最终化成了一声深深的叹息。
“陛下,”他的声音低了下来,“不是老臣不想还……”
“是老臣……还不了。”
赵冘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什么意思?”
老者张了张嘴,正要说什么,城墙上的士兵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然后,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——
“因为那颗头,已经不在月氏了。”
赵冘的目光越过老者,落在了那个说话的人身上。
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,穿着月氏的普通士兵甲胄,但他的脸——
赵冘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那是一张中原人的脸。
而且是一张他认识的脸。
“是你。”赵冘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那个年轻人从城墙上探出半个身子,露出一个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