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京城的暗卫也在紧锣密鼓地行动。
红绡抓到了一个活口。
那是三个身份不明的人剩下的最后一个——他的两个同伙已经在逃跑过程中被白静川的毒放倒了,只有他落到了红绡手里。
落在红绡手里,比死更难受。
暗卫的地牢里,红绡坐在一张椅子上,翘着二郎腿,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小刀。刀锋在烛火中闪着冷光,映着她那细长的眼睛格外阴鸷。
‘‘说吧,’’她的声音懒洋洋的,像是饭后在闲聊,‘‘谁 派你来的?’’
被绑在邢架上的男人浑身是伤,但没有一处是致命的。红绡是个讲究人,她知道怎么让人疼得想死,又不会真的让他死。
‘‘我.......我什么都不知道...’’男人的声音在发抖。
‘‘不知道?’’红绡笑了笑,那笑容阴冷得像冬天里的蛇,‘‘那我帮你回忆回忆。’’
她站起来,走到男人面前,小刀在他的脸上轻轻划过,力道刚好能划破表皮,又不至于流太多血。
‘‘西域来的,对吧?’’她说,‘‘谁派你来的?哪个国?哪个势力?说出来,我给你一个痛快。’’
男人的嘴唇哆嗦着,没有说话。
红绡叹了口气,像是在惋惜一个不听话的孩子。
‘‘白静川,’’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,‘‘把那个东西拿来。’’
白静川从阴影中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个青瓷小碗。碗中盛着半碗浑浊的液体,散发着一股刺鼻的、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男人的瞳孔猛地放大了。
“这玩意儿叫‘噬魂散’,”红绡的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介绍今天的天气,“喝下去之后,你的魂魄会一点一点地被腐蚀,先是感觉不到疼痛,然后是感觉不到温度,然后是感觉不到光、声音、气味。最后你会什么都感觉不到,但你还活着,还能思考,还能感受到自己的魂魄在一点一点地消失。”
她顿了顿,歪了歪头。
“这个过程,大概持续七天。”
男人的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我说!我说!”
红绡的笑容真挚了几分。
“早这么乖不就好了。”
红绡从那个西域探子嘴里撬出来的信息,和萧破军在断魂关查到的线索,在同一个晚上送到了赵冘的御案上。
赵冘坐在龙椅上,面前摊着两份密报。
一份是红绡的审讯记录——
“探子供认,他来自西域一个叫‘月氏’的小国。月氏国王半年前从某个渠道得知了独将军自刎的消息,对将军死前斩下头颅的行为极为感兴趣。他派人来中原,一是为了确认独将军是否真的符合西域传说中的‘断首殉道者’的条件,二是为了寻找将军的头颅。”
另一份是萧破军的调查报告——
“断魂关一战后第三天,有一队西域商人从关隘离开,领队为瘸腿老者。该商队持有的离境文书上有独将军的亲笔签押,是最后一批获得她签押的人员。经查证,该商队的货物清单与实际情况不符——他们申报的是茶叶和丝绸,但据目击士兵称,他们的骆驼背负的货物重量远超茶叶丝绸的正常重量,且货物外形呈圆形,疑似……人头大小的容器。”
赵冘看着这两份密报,红色的眼瞳里没有愤怒,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沉到了骨子里的、冰冷的平静。
“月氏。”他念出这两个字,声音很轻,像是在品味一杯毒酒。
李喜忠站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伺候了赵冘这么多年,太了解这个表情了——陛下越是平静,就越是危险。真正暴怒的陛下会拍桌子、会骂人、会当场下令砍人脑袋,那种时候你只要顺着他的脾气,一般不会有事。
但现在的陛下,不骂人,不拍桌子,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他只是念了两个字。
然后御书房的温度就像是降到了冰点。
“陛下,”李喜忠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要不要先喝口茶——”
“李喜忠。”赵冘打断了他。
“老奴在。”
“去把秦横叫来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李喜忠不敢再问,躬着身子快步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