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器里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震动。

像是心跳。

又像是……某个人，在叫他。

赵冘将手放在武器上，闭上眼睛，用心去感受。

然后他感觉到了。

武器里，不再是一片空荡荡的、冰冷的虚无。

而是一种温热的、微微跳动的、带着生命气息的感觉。

像是有人住进来了。

不是“住进了一个笼子”。

而是“回到了一个家”。

赵冘缓缓地睁开眼，看着瘴气弥漫的天空，嘴角缓缓地、缓缓地扯开了一个弧度。

不是笑。

是那种……等了很久很久、终于等到了一点点回应的时候，那种不知道该怎么表达、只能牵动一下嘴角的复杂表情。

“你不走了？”他低声问。

武器里传来一阵微微的震动。

不是回应。

但又像是回应。

赵冘握着武器的手，收紧了一些。

“那就别走了。”

赵冘在瘴气森林里待了七天。

七天里，他屠杀了至少三百个流亡修士，其中金丹期以上的有四十多个。

鬼武的实力，从金丹初期，一路飙升到了金丹后期。

和他配对了。

赵冘回到京城的时候，朝堂上已经炸开了锅。

“陛下！您怎么能一个人去瘴气森林那种地方？！万一出了什么事——！”

“陛下！您杀了那么多修士，万一他们的宗门找上门来——”

“陛下！您的龙体还没有完全恢复，怎么能——！”

赵冘坐在龙椅上，红色的眼瞳淡淡地扫过那些叽叽喳喳的朝臣。

“说完了？”他问。

朝臣们噤声了。

“说完了就散朝。”

他站起来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身后，李喜忠躬着身子小跑着跟上，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二斤黄莲——苦得说不出话来。

但赵冘没有理会这些。

他回到御书房，关上门，拔出腰间的黑色武器，将它放在御案上。

然后在心中默念了一声——

来。

绿色的光芒从武器中涌出，在御书房中央凝聚成形。

独青岚的鬼武出现了。

但它和之前不一样了。

之前，它是半透明的，像是用烟雾捏成的。现在，它几乎是实体的——你能看到她的每一根发丝，每一处衣褶，甚至能看到她脖颈处那道缝合痕迹的每一针线脚。

它的绿色眼瞳，不再空洞。

那双眼睛里，有光。

不是活着的时候那种明亮锐利的光，而是一种幽冷的、沉静的、像是深水中的磷火一样的光。

但它在看着她。

它在看着他。

赵冘站在鬼武面前，仰起头，对上那双绿色的眼瞳。

“青儿。”他说。

鬼武没有回应。

但它的刀尖，微微抬了起来。

不再是下垂的无精打采，也不是微微上扬的挑衅。

而是平举。

刀尖直直地指向赵冘。

像是……在回应他。

赵冘看着那个刀尖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
这是独青岚活着的时候，在演武场上向他挑战时的姿势。

刀尖平举，指向对手，然后说——

“请陛下赐教。”

赵冘的手握紧了腰间的佩刀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“朕赐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