瘴气森林位于帝国南部边境,是一片被浓雾和毒瘴笼罩的原始丛林。这里的空气常年潮湿闷热,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腐叶,到处是毒虫和猛兽。
普通人在这里活不过三天。
但对于金丹期的修士来说,这里只不过是一个稍微麻烦一点的狩猎场。
赵冘一个人走进了瘴气森林。
他没有带萧破军,没有带白羽,没有带任何人。
只有腰间的黑色武器。
和一个漂浮在身后的、两米五高的、绿色的鬼武。
“出来。”赵冘站在森林深处的一块空地上,声音不大,但在瘴气弥漫的寂静中,传得很远。
“朕知道你们在这里。帝国的逃犯,被通缉的修士,走火入魔的疯子——朕给你们一个机会。”
他拔出腰间的佩刀,刀尖插入脚下的泥土。
“杀了朕,你们无罪。”
“杀不了朕,你们死。”
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从森林的各个方向,涌出了数十个人影。
他们衣衫褴褛,面容狰狞,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意和血腥气。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——有筑基期的,有金丹初期的,甚至有两个金丹中期的。
其中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站了出来,上下打量着赵冘,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黑色武器上,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鬼武?”那修士的声音带着一丝贪婪,“你竟然有鬼武?”
赵冘没有回答。
“好东西啊,”那修士舔了舔嘴唇,“杀了你,它就是我的了。”
赵冘终于开口了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那修士狞笑着冲了上来。
赵冘没有动。
他只是心中微微一动——
杀。
身后的鬼武动了。
绿色的光芒在瘴气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,长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劈斩下来。那金丹中期的修士甚至来不及反应,头颅就已经飞了出去。
鲜血喷涌而出,溅在鬼武的身上,被它缓缓吸收。
鬼武的绿色光芒,在吸收了金丹中期修士的血液之后,猛地亮了一下。
比杀一千个普通士兵都要亮。
赵冘看到了。
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“再来。”
瘴气森林里的流亡修士比赵冘预想的要多。
杀完第一批,来了第二批。杀完第二批,来了第三批。
有些人是为了抢鬼武,有些人是为了活命,有些人纯粹是疯了。
赵冘不在乎他们为什么来。
他只知道,每杀一个金丹期修士,鬼武的绿色光芒就会亮一分。它的身形会更加凝实,它的刀法会更加凌厉,它的存在感会更强。
那个太大太大的笼子,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填满。
那只抑郁的仓鼠,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活泼。
赵冘站在尸堆中央,身上沾满了血——有敌人的,有自己的。他的左臂被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划了一道口子,鲜血顺着手腕滴在地上。他没有处理,甚至没有看一眼。
他只是仰起头,看着漂浮在空中的鬼武。
它比刚炼成的时候凝实了很多。
刚炼成的时候,它是半透明的,像是用绿色的烟雾捏成的。现在,它的身体已经变得近乎实体——你能看到她的五官,她的表情,她脖颈处那道参差不齐的缝合痕迹,甚至能看到她披风上绣着的纹路。
它的绿色眼瞳,也不再是完全空洞的。
赵冘看着那双眼睛,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像是……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、快要破土而出的东西。
“青儿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鬼武低下头,看着他。
这一次,它不再是居高临下的、冷漠的俯视。
而是一种……带着某种情绪的注视。
赵冘说不清那是什么情绪。
但他觉得,她好像在看他。
不是“看”,是“看”。
不是鬼武对持有者那种机械式的、服从性的注视,而是一个人——看着另一个人的目光。
赵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但他的话音未落,鬼武的身体忽然晃动了下。
然后它化作绿色的粒子,消散了。
不是赵冘收回来的。
是它自己消失的。
赵冘愣在原地。
他低下头,看着腰间的黑色武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