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南的山林里,赵冘独自站在一片空地上。
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叛军营地,至少两千人。篝火在夜色中跳动,巡逻的士兵来来往往,没有人发现这个不速之客。
赵冘将手放在腰间的黑色武器上,在心中默念了一声——
来。
绿色的光芒涌出,鬼武出现在他身后。
两米五高的身形漂浮在空中,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。墨绿色的长发在夜风中缓缓飘动,像是一面无声的旗帜。
赵冘拔出腰间的佩刀,刀尖指向远处的营地。
“杀。”他说。
鬼武动了。
这一次,它没有犹豫。
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绿色的弧线,刀锋所过之处,鲜血飞溅。那些士兵甚至来不及惨叫,就已经倒在了地上。
一个,两个,十个,二十个。
鬼武在营地中穿梭,像是一阵绿色的死亡之风。它的速度快得惊人,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要害处——脖颈、心脏、头颅。鲜血在月光下飞溅,染红了地面,染红了营帐,染红了鬼武那半透明的、绿色的身躯。
但奇怪的是,鲜血溅到鬼武身上之后,并没有滑落,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,缓缓地融入了它的身体。
绿色的光芒,在吸收了鲜血之后,微微亮了一些。
很微弱的变化,微弱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但赵冘看出来了。
他站在营地边缘,红色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鬼武的身影,看着它在杀戮中变得越来越……充实。
不是“变强”,是“充实”。
像是那个太大太大的笼子里,终于被放进了什么东西。像是那只抑郁的仓鼠,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啃的瓜子。
鬼武的刀越来越快,越来越凌厉。
从一开始的机械式挥砍,到后来的一刀毙命,再到最后的——它开始享受了。
赵冘看得很清楚。
它在杀了第一百个人的时候,刀锋在空中顿了一下。那不是犹豫,而是一种……近乎本能的、嗜血的愉悦。
它喜欢这个。
赵冘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话——
“杀光他们。”
鬼武的刀光更盛了。
两千人的营地,鬼武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屠干净了。
当最后一个人倒下的时候,鬼武漂浮在尸山之上,长发在血雾中缓缓飘动,绿色的眼瞳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空洞以外的神色。
那是一种……满足。
像是饿了很久的人终于吃了一顿饱饭。
像是渴了很久的人终于喝到了水。
像是被关在太小或太大笼子里的仓鼠,终于找到了一个刚刚好的、属于自己的窝。
赵冘仰起头,看着那个漂浮在尸山上方的、两米五高的、浑身散发着淡淡绿光的鬼武。
“饱了?”他问。
鬼武没有回应。
但它的刀尖,微微向上抬了一点。
不再是下垂的、无精打采的样子。
而是微微上扬,像是……一把准备出鞘的刀。
萧破军没有跟着进营地。他的任务是守在营地外围,防止有漏网之鱼逃走。
他站在山坡上,看着营地里的屠杀,一言不发。
白羽站在他身边,脸色有些复杂。
“统领,”白羽小声说,“陛下这是……在干什么?”
“喂鬼武。”萧破军说。
“喂?”
“鬼武可以通过杀戮来提升实力。”萧破军的目光没有离开营地,“杀的越多,血腥越多,实力就越充沛。陛下是故意带它来这里,让它杀。”
白羽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独将军……会变成什么样?”
“会变强。”萧破军说,“强到和陛下配等。”
白羽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没有说出来。
她看着营地里那个绿色的、高大的、正在疯狂杀戮的身影,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酸。
那是独青岚。
那是那个曾经站在陛下左侧、手握刀柄、替陛下挡下一切的独青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