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她变成了鬼武，在陛下的命令下，屠杀两千个叛军。

她还是陛下的刀。

但这一次，她不是主动挡在陛下身前的。

她是被握在手里的。

白羽不知道哪一种更让人难过。

楚夜阑站在另一边，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。他看着营地里的屠杀，忽然低声说了一句：“你们说，独将军有意识吗？”

萧破军看了他一眼。

“鬼武没有意识。”楚夜阑说，“这是常识。但是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。

但是他们都看到了。那个刀尖上扬的角度，那双空洞的眼瞳里偶尔闪过的微光，那些细微的、不像是本能反应的动作——

如果鬼武没有意识，那些是什么？

萧破军沉默了很久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“别想太多。”

楚夜阑没有再说话。

但他们都知道，他们都在想同一件事——

独青岚，真的完全死了吗？

接下来两个月里，赵冘带着鬼武，走遍了帝国边境的每一个战场。

北方的草原上，鬼武屠杀了三千个入侵的蛮族骑兵。

东部的海域边，鬼武斩杀了五百个盘踞在海岛上的海盗。

西部的荒漠中，鬼武消灭了一支两千人的流寇。

每一次杀戮，鬼武都会吸收鲜血和死亡的气息，绿色的光芒越来越浓郁，身形越来越凝实，刀法越来越凌厉。

两个月后，赵冘再次站在练武场的玄铁靶前。

“攻击。”

鬼武从武器中涌出，长刀划出一道绿色的弧线，斩在玄铁靶上。

——三寸厚的玄铁靶，一刀两断。

切口光滑如镜。

赵冘看着那两半的靶子，红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满意。

“再来。”

鬼武又是一刀。第二个玄铁靶应声而断。

第三刀，第三个玄铁靶断。

赵冘站在原地，看着鬼武一刀一刀地斩断那些曾经只能砍进去两寸的靶子，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加深。

不是笑。

是那种……看着一个人慢慢站起来的感觉。

它变强了。

但它还不够强。

赵冘是金丹后期，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。鬼武现在的实力，大约相当于金丹中期——比生前强了一些，但离他还差一个大境界。

还是太大。

笼子还是太空。

仓鼠还是不舒服。

赵冘皱了皱眉。

要让鬼武再提升一个境界，需要的不是几千人的杀戮，而是几万人的战争。

或者是……

他的目光落在鬼武身上，落在了那张冷艳的、蛇系般的、依然没有表情的脸上。

或者是——它杀的人足够强。

鬼武的杀戮提升，不仅看数量，还看质量。杀一个金丹期修士，比杀一千个普通士兵都有效。

而金丹期修士……

赵冘想起了一个人。

□□曾经提过一个地方，据说那里有大量的流亡修士，其中不乏金丹期的强者。那些修士大多是犯了事被宗门驱逐的、或者是走火入魔无法自控的，被朝廷通缉，躲在帝国南部的瘴气森林里，靠打劫过往商旅为生。

赵冘一直没有去处理那些人，因为太远，太麻烦，不值得专门跑一趟。

但现在……

他低下头，看着腰间的黑色武器。

“饿不饿？”他问。

鬼武的刀尖微微上扬。

像是在说——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