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赵冘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，对着独青岚的鬼武，想了很久。

鬼武漂浮在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绿色的眼瞳空洞而幽冷。

赵冘仰起头，看着那张冷艳的、蛇系般的、曾经会对着他笑的脸。

“他们说你不合适。”赵冘说。

鬼武没有回应。

“他们说朕太强了，你太弱了。你待在朕的武器里会觉得空，会觉得孤独，会不愿意出力。”

鬼武还是没有回应。

赵冘垂下眼，看着自己布满了灼伤疤痕的手。

“朕不在乎。”他说，“你不需要出力。你就待着。待在朕身边就行。”

他停了一下，然后补充了一句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

“朕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。”

御书房的烛火跳动着，将他和鬼武的影子投在墙壁上。

一个影子是坐着的，低着头的。

一个影子是飘浮在空中的，高高在上的，长发蔓延的。

两个影子在墙上交叠在一起，像是一个拥抱，又像是一个告别。

赵冘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伸出手，朝着鬼武的方向。

他的手从它的身体中穿了过去。

穿过那团绿色的、半透明的、没有温度的烟雾。

什么都抓不到。

赵冘的手停在半空中，停了几秒，然后缓缓收了回来。

他将手放在腰间那把黑色武器上，握紧。

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。

他攥得很紧，像是握着一个人的手，怕她再走掉。

“青儿。”他说。

没有回应。

“回来。”

没有回应。

“朕让你回来。”

还是没有回应。

独青岚闭上了眼。

过了很久，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
不是鬼武发出的声音——鬼武不会说话。

是风声。

是风从窗棂的缝隙中吹进来，吹动了鬼武的披风，发出的细微的猎猎声响。

赵冘睁开眼。

鬼武的披风在风中微微飘动。

它的刀尖，下垂着。

朝着他的方向。

赵冘看着那个刀尖，看着那个微微下垂的角度，忽然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。

他只是将手放在那把黑色武器上，握紧。

然后闭上了眼。

——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。

没有声音，没有口型，只是在心里，悄悄地，轻轻地说了一句。

“朕想你了。”

鬼武的刀尖，微微动了一下。

极轻，极浅。

像是风吹过，又像是……某个人的手指，在虚空中，轻轻地、轻轻地，握了一下他的手。

赵冘不知道那是回应，还是他的错觉。

但他不在乎。

就算是错觉，他也愿意相信。

鬼武炼成后的第一个月，赵冘就发现了一个问题。

它太弱了。

不，不是弱。独青岚生前的实力摆在那里——金丹初期的武将，杀伐果断，刀法凌厉，即便化成鬼武，也不至于弱到哪里去。

但问题是，它不愿意出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