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冘站在练武场中央,面前是一排用来测试鬼武攻击力的玄铁靶。这些玄铁靶每一个都有三寸厚,寻常刀剑砍上去只留一道白痕,只有金丹期以上的攻击才能将其斩断。
“攻击。”赵冘在心中下令。
鬼武从黑色武器中涌出,绿色的光芒在空中凝聚成那具两米五高的身形。它漂浮在赵冘身后,长发蔓延,双手握刀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玄铁靶。
然后它动了。
长刀划出一道绿色的弧线,斩在第一个玄铁靶上。
——刀刃嵌进去了两寸,没有斩断。
赵冘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两寸。
以独青岚生前的实力,全力一刀斩断三寸玄铁靶是轻而易举的事。就算是变成了鬼武,实力有所折损,也不至于连一个靶子都砍不断。
“再来。”
鬼武又劈了一刀。
还是两寸。
第三刀,两寸。
第四刀,两寸。
每一刀都是精准的两寸,不多不少,像是刻意控制在这个程度。
赵冘盯着那个绿色的、半透明的身影,红色的眼瞳微微眯了起来。
不是砍不断。
是不想砍断。
鬼武对持有者拥有绝对性的服从能力,这是这个世界的铁律。赵冘让它攻击,它就会攻击,这一点没有问题。
但“攻击”和“全力攻击”是两回事。
鬼武的服从是绝对的,但它的“意愿”不是。它不会违抗命令,但它可以选择用多大的力气去执行这个命令。就像一个人被命令“吃饭”,他可以狼吞虎咽,也可以细嚼慢咽——都是在“吃饭”,但投入的程度完全不同。
这就是适配度的问题。
赵冘的实力远超独青岚生前,鬼武待在他的武器里,就像是住进了一个太大太大的房子。空间太大,空荡荡的,孤独,冷清,不合适。
仓鼠会抑郁。鬼武也会。
它会觉得不舒服,会觉得这个地方不属于它。即使被召唤出来,愿意输出的力量也会很少。
赵冘看着鬼武那双空洞的绿色眼瞳,看着那张冷艳的、没有表情的脸,忽然想起了一个词——
“空”。
他的实力太强了,强到鬼武在他面前,像是一个小孩子站在大人面前。不是打不过的问题,而是……不愿意打。
就像一只被放在太大笼子里的仓鼠,它不会死,但它不会开心。它不会跑,不会跳,不会玩,只会缩在角落里,什么都不想做。
赵冘仰起头,看着鬼武。
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绿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你就这么不想动?”赵冘问。
鬼武没有回应。
赵冘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身,走出了练武场。
身后,鬼武化作绿色的粒子,缓缓消散。
那些粒子在阳光中闪烁着微弱的绿光,像是一场无声的叹息。
当天夜里,赵冘召见了秦横。
“最近哪里有战事?”他开门见山地问。
秦横愣了一下。陛下虽然执政七年,但很少主动过问战事——通常是边关报上来,他再批。主动问“哪里有战事”,这还是第一次。
“西南方向有叛乱,”秦横如实回答,“规模不大,但地势复杂,当地的驻军压不下去。臣正在筹备调兵——”
“不用调了。”赵冘打断了他,“朕亲自去。”
秦横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陛下……亲自去?”
“有问题?”
“不,不是有问题,只是……”秦横斟酌着措辞,“西南叛乱规模不大,最多不过三千人,陛下御驾亲征,未免有些……杀鸡用牛刀。”
“朕不是在平叛。”赵冘靠在椅背上,红色的眼瞳在烛光中幽冷而深邃,“朕是在喂东西。”
秦横没听懂。
但赵冘没有再解释。
三天后,赵冘带着萧破军、白羽、楚夜阑,以及那把黑色的武器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京城。
没有人知道皇帝去了哪里。
朝臣们只知道陛下“龙体不适,暂停早朝三日”。
至于这三日里陛下做了什么,李喜忠讳莫如深,一个字都不敢说。